请嚼一口牛肉干

作为吃货,平生两大真爱,其一久而弥坚,巴蜀牛肉干。

四川最不缺的便是牛肉干,饼状肉块,条状手撕,丝状灯影,由粗到细任君选取。五香调和,麻辣劲道,红油鲜香,烧烤飘逸,各色口味随挑随有。牛肉干是天府国的一道盛景,华丽丽的铺陈在每个店铺中。

爱牛肉干,一爱味香。肉干的香是有层次的。取出肉干条,一口咬下,牛肉回归最本真的纹理,呈丝状陷入齿缝。牙齿机械运动,香料在嘴中弥散开,或八角茴香,或花椒辣椒,浓郁的芬芳瞬间溢满口腔。这是第一层。香味渐弱,肉味便慢慢出现,用大牙咬,越用力,肉香越是猛烈,仿佛会溢出汁来,是生命混合大地的滋味,配以式微的香料,竟有天然烤肉的野味,此第二层。再用力,仿佛感知这牛生前的躬耕,牙齿咬合如同水牛犁地,力拔山兮才能吃出牛们拼死卖命的味道,那是回归牛的本真,此刻香料味道已然消弭,风干的牛肉似乎也返回被割下时的血腥,细细咀嚼,里面是最真实的肉味,风吹干了血,吹香了肉,渗到每根毛细血管,再从肉的纤维里慢慢渗出,天地之香与牛之蛮壮混搭,嚼得是肉,却呼吸到天地,如同嚼着自然,乃三层。

爱牛肉干,二爱嚼劲。作为零食,牛肉干时效性远超梅子诸君。上好的牛肉干,质硬而味厚,在最终弥留越久,味道越是复杂。一嚼块状变丝,二嚼丝化纤维,三嚼纤维四散,方算吃到了极致,心满意足下肚,满嘴满肠肉味。牛肉耐嚼,如同水牛耐耕。他们身前坚韧的犁过万亩田地,死后那坚韧躯身剥下的肉啊,也有了韧劲,越嚼越香,越嚼越有年岁。

吃牛肉干,有时像打仗,牙齿用力去咬断,去剥离,去撕裂,让最终的物事臣服。这是少年不缺的征服欲,更像是人类尚未开化时最野性本质的显现。若不想那么复杂,也可作为打发闲时的无聊方式。下午拿袋牛肉干,嚼着嚼着便日落西山,打开窗帘,哗,晚霞真美。

去澳门玩的时候整条街顺着吃过去,服务员口中的“驰名牛肉干”让我无法认同,柔软,滑腻,浓到化不开的香料味。而嚼劲更是没有的,来不及咀嚼便滚进肚子,意犹未尽又无能为力。若川渝的牛肉干拿到此处,必定会风靡吧。

再看看那死贵死贵的价格,真替四川的牛不值,心有戚戚,如同为它们报仇,毅然决然的只试吃,绝不买。

平生几大梦想,看绝顶好书,写流放文字,吃无尽肉干。前二者仍在路上,第三者,望永在身旁。

文 欧欧欧

我的“小玛德兰点心”

小玛德兰点心又称玛德琳蛋糕,是一种圆鼓鼓的,具有法式特色的小点心。《小玛德兰点心》,法国著名“意识流”作家普鲁斯特的名作《追忆似水年华》的首篇。普鲁斯特生于弗吉利亚·伍尔芙先,在伍尔芙为争取女权,将“意识流”手法运用到一个个女性形象之前,在法国首先使用“意识流”的普鲁斯特的所有臆想都来源于这个“小玛德兰点心”。

《追忆似水年华》是普鲁斯特从一块叫“小玛德兰点心”开始回忆的,儿时的村庄、家乡、亲人、邻居、朋友,所有童年记忆承载在这一块贝壳型的点心上。这只是一块普普通通的小点心,常见于法国每一个家庭,却象征性地贯穿了全篇。在普鲁斯特之前,没有一个人会在品尝小点心的一瞬间,造出半页纸的心理活动与看似繁琐,扭捏的文字。

许多人常会看到的童年时光:高尔基的《童年》,泰戈尔的《童年》。前者强调悲惨童年的一个过程,毒打、挨饿、病痛。而后者是在美好的月光下,将记忆托付在儿时一个个闲聊于印度庭院中的人物上。他们的童年虽遭遇有所不同,但童年的生活都是“丰富”的。
我的身心早已完全融入了成人的社会,在每次被生活折腾得苟延残喘时,都会肆无忌惮地回忆起自己的童年。年纪越大,反而将越久远的事情忆得丝毫不差。其实,我的童年并不“丰富”,没有一个大家族,更没有悲惨的命运,所以高尔基与泰戈尔的童年离我太远。
小玛德兰点心,普鲁斯特童年的唯一见证。我没有小玛德兰点心,我只有桃子,外公家后院中自然生长的桃子。

那时候,外公家有一片不大的桃林,不过桃树十来株。一到春末时,满树的大桃子十分诱人。那片桃林是我与弟弟妹妹们玩耍、休憩的好地方。玩累了,口渴了,也不回屋喝水,就直起身子,踮起脚,摘一个桃子,用双手搓搓上面的毛,坐在一旁的青石板上“嘎吱嘎吱”地啃起来。吃剩的核就地给埋了,为了不让外公发现,也为了明年的希望。不管是熟了的,还是未熟的桃子,都叫我们给吃了。那几年,外公收回来的桃子少得可怜,基本上都是长在高处,我们踮起脚也触不到的。而我也因为桃子吃得太多,落下了胃病。现在时不时地发作,我就会想起外公家的桃子和我吃剩埋入地下的桃核。

桃子,我的“小玛德兰点心”。我童年的记忆也全部浓缩在这个鸡心型的水果上,它能令我想起外公家的那片桃林,桃树上刻下的小花,树底下曾埋过的无数只蜻蜓尸体。那块磨得滑溜溜的青石板,外公老屋下的燕子窝,门口绚烂的向日葵,井水里泡着的西瓜。过年时火红的对联,门外延伸向远处的铁轨上皑皑的白雪,两旁高大银白的水杉树……一只桃子,引出了童年无数美好的记忆。

后来,我该上学了,父母将我接回城市,我再也没有回过外公家,回到那个虽贫穷却充满快乐的小镇。我和弟弟妹妹们陆续离开,每年的桃子没人来吃,外公不愿意挑担去市场卖,有时摘些送给邻里,大部分硕大饱满的桃子就默默地在树上成熟、落地、腐烂。再后来,外公砍了那片桃林,我和妹妹刻在树干上的小花,也在灶火中融入了灰烬。当我越发迷恋那个小镇时,当我抱着相机,怀揣着急迫、激动的心情回到那里,却早已物是人非了。

那些蜻蜓尸体现在正在滋养着种在上面的蔬菜,青石板早已不见踪影,外公盖起了新房,燕子窝自然被毁了。前院开了池塘养了几条锦鲤,向日葵被连根拔起。自来水、新冰箱,漂亮的水井被水泥封住了。可怜的相机派不上一点用场。这个让我在离开的岁月里心心念念的地方,此刻却让我感到疏离陌生。外公从市场买回没有毛的漂亮油桃,我却没有任何胃口。

我可以回忆那段吃着桃子的岁月整整一个下午,我可以用它来写出自己模糊却快乐的童年,回忆起一件件往事。用“意识流”的手法,写出来也是一定很让人心动的。

我的“小玛德兰点心”,我的童年记忆,依然也是平凡的。桃子本身就是水果中平凡的一种,不管是用“意识流”还是其他,记录下来的也还是过去的一切。关键是,那一切都是回不去的。

文 吴青瑜

漫谈月饼

临近中秋,月饼早早登上了货架,也开始成为人们走亲访友的馈赠首选。由于外出求学的缘故,我去过中国好多地方,也吃到了很多种类的月饼,有传统的五仁月饼,较为平民的枣泥、豆沙和果酱月饼,苏式的酥皮椒盐月饼,云南的玫瑰云腿月饼,青岛的海鲜月饼,香港的冰皮月饼,喷香的鲜肉月饼,还有南方特有的双黄莲蓉月饼。

宿舍里也堆满了同学和朋友送来的月饼,样式和种类很多,但或许是因为身在广州,唱主角的依然是双黄莲蓉月饼。这种月饼算是比较高级的月饼品种,香港电影里也有过类似于家人小心翼翼分食双黄莲蓉月饼的情节,宿舍里的月饼也全部都是一二百元的价位。记得第一次吃到这种月饼时的惊喜感:金灿灿的咸蛋黄还滋滋冒着油,咬一口进嘴里,莲蓉的细腻香甜与裹挟其中的蛋黄的咸香味儿相得益彰,让我这个从小吃惯了甜月饼的人惊叹不已。由于是老品牌,莲蓉和蛋黄的质量都是绝佳,莲蓉进到嘴巴里就像是要融化一样,用舌头轻轻一抿就在口腔里铺展开来。蛋黄完全没有硬芯,沙沙的口感和莲蓉的细滑搭配在一起,形成一种很奇妙的极为丰富的层次感。薄薄的饼皮非常绵软,在味道浓郁的蛋黄和莲蓉面前像个伟大的母亲,默默地站在一旁笑着看自己的孩子们嬉戏,其存在的价值就是将馅料紧紧包裹,用饼皮的平淡无奇衬托出馅料的奇妙口感。除了最原始的白莲蓉和黄莲蓉外,还有用螺旋藻来搭配调色的翠绿色的莲蓉,吃起来更是少了一分甜腻,多了一分清新。双黄莲蓉月饼应该算是月饼界的贵妇人了。

双黄莲蓉月饼虽然好吃,但毕竟是高糖高脂的东西,吃多了就会觉得腻,对身体来说也算是比较大的负担。相比之下,香港的冰皮月饼则是爱美女生的首选,且不说口感,仅仅是晶莹剔透的冰皮就已经让人大饱眼福了。冰皮月饼,顾名思义,是在低温环境中成就的美味,一般都是从冰柜中取出后立即食用。和传统的糖浆猪油与面粉做成的饼皮不同,冰皮月饼选择了更为清新的糯米和澄粉,较低的温度更是赋予它一种Q弹的口感,有种吃果冻的感觉。馅料一般选用椰蓉和豆沙,甜味也比较淡,使其整体都显得很清爽,冰皮月饼是月饼界的冰美人。

冰皮月饼虽然好吃又健康,但由于对温度有着严苛的要求,所以相对吃得少。对于不喜欢吃甜食的食客来说,云南的玫瑰火腿月饼和苏式的酥皮椒盐月饼都是不错的选择。云南有“鲜花入食”的传统,这种传统自然也渗透到了月饼界。色彩艳丽的玫瑰花瓣和咸香而又极富嚼劲儿的云腿糅合在一起,造就了云腿月饼独一无二的口感。和云南的少数民族姑娘一样,玫瑰云腿月饼有着最原始淳朴的美,和最直爽的情感。相比而言,苏式的酥皮月饼则少了一分直爽,多了一分小家碧玉的娇羞。一触即碎的酥香表皮,小巧的个头,咸中透着一丝微甜的口感,在口中极缓地铺展开来的椒盐香味,都让人联想到江南水乡温婉的姑娘。由于饼皮和馅料都很酥,所以吃的时候要小心翼翼地用一只手托在下面来接掉落下来的碎渣,正如面对一个含笑的江南姑娘使人不敢大声说话一样。

吃过这么多种月饼,最让我怀念的,仍是小时候家里最常吃到的五仁月饼。和那些高级月饼不一样,它没有很精美的图案,没有很花哨的形状,没有很名贵的原料,更没有很精美的包装,但它却承载着我对于月饼最原始的记忆。有人说我们的舌头永远忘不掉我们十岁以前所吃到的味道,或许吧。至少对我而言,中秋过节就是应该家人在一起,每人一个圆圆的、扎实的五仁月饼,偶尔会吃到讨厌的青红丝,但丝毫不会减损过节的美丽心情。

我出生在中原的一个小县城,儿时家里条件很不好,一直是借住在妈妈朋友家废弃的老房子里,家里并没有额外的钱去买精美包装的月饼,妈妈就和县城里很多善于持家的主妇们一起,带着面粉、糖、油、瓜子仁、青红丝等各种原料,去南街上一个破旧的月饼厂自己做月饼。时隔多年,很多东西已经记不清,只记得那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房间正中放着一个大大的长方形的桌子,二三十个和妈妈差不多年级的女人围在桌子旁,一边聊天一边和面调馅儿做月饼。房间里充斥着桌子的嘎吱声、从模板中磕下月饼时的笃笃声,还有大家欢乐的笑声。屋顶上方垂下一根电线,上面缀着一个小小的白炽灯泡,散发着不算明亮却很温暖的昏黄灯光,在这种光线的照射下,用油和成的面团更增添了一种淡淡的黄色,微凉的初秋夜晚也变得温暖起来。

回忆会给往事涂上一层昏黄的色调,再加上记忆里那泛黄的灯光、泛着油脂香气的光滑面团,五仁月饼在我心里变成了一种很温暖的存在,永远占据着最特殊的位置。它,是家的味道,是妈妈的味道。

 

文 木子丫米

伟大的泡芙

与泡芙结缘的那一年,我们才十二岁,之所以说是我们,是因为对泡芙一见钟情的人不只我一个,还有同班的黄鱼,那是初中的第一年,小朋友们交换友谊的方式就是放学后的闲逛,那一年中考离我们还很遥远,关于分数和练习题的那点紧迫还未降临到我们头上,所以,闲逛大过天。

我的第一个逛友就是坐在我后座的小黄鱼,她折服于我百般纠缠,活生生从"回家派"变成"游荡派",每天放学出了校门,我们沿着教工路一直走一直走,穿过立交桥,略过那些油腻又诱人的脏兮兮小吃店,越过热腾腾的麻辣烫和酥麻的辣翅,经过塞满小朋友的奶茶店,直奔街角那家泡芙店。

那时脆皮泡芙五块五一个,若是香蕉味或是芒果味的,则要六块,我们急吼吼冲到冷柜前,生怕脆皮味的被卖完,通常当我们抵达时,还能剩下三五个,这时黄鱼总是问我:有五角钱么?为了这让人心生不爽的五角钱,我们也曾临幸过六块钱的果味泡芙,仅一次,发现五块五的脆皮才是真爱。

泡芙到手的那一刻最心满意足,手掌大,用压花的油纸托着,胖嘟嘟的很是可爱,金黄色的外壳上有微微龟裂的的脆皮,上面撒满米白色的俏皮的糖粉,泡芙底部有个注芯用的小洞,亮晶晶的奶油不住溢出来。一口下去,香甜幼滑的奶油泡沫夹带着冰渣,温柔地吻了我们一嘴,每一口还需有技巧,肥厚的奶油和脆皮要均匀分配,若是最后一口未能两者兼顾都不算圆满。我们捧着泡芙一路专注地吃到没形象,根本顾不上聊天,等到全体消灭完才发现,黄鱼吃了一脸,我全喂了校服。大功告成,我们吮这嘴里的甜味开始压马路,聊年级里的八卦,聊考试,聊班里的老师,聊那些高矮胖瘦和甲乙丙丁。这一路从学校到泡芙,从泡芙到街区的每一个岔路口,有时黄鱼陪我走到我家附近,话没说完,我便恋恋不舍陪她原路走回来,当第二次经过泡芙店时,我们多半会凶残地再享用上一只。

这一路真的好漫长,长到忘记了时间和降临的日暮,长到串连起了我整一个童年与青年交接的青葱岁月。

后来的后来,如同每一个俗套的青春故事一般,日子变得狭窄而紧凑,好像被生活按下快进键,我们开始呼吸急促地追逐着中考的脚步,规定的放学时间被一拖再拖。出了校门我们走进暮色里,街角的泡芙店仍是我们的必经之地,只是我们被迫在那里互相告别,手中拎着一只装着脆皮泡芙的袋子,我回头张望,黄鱼瘦小的身影消失在车流的彼岸,灯火在她身后模糊成一片,那一年我们一路吃却怎么也吃不胖,那一年,我们渺小、怯弱、迷惘、拘谨、矫情。

毕业后我们升入不同的高中,高中三年我们摒弃快捷的邮件和社交网络,隔着半个杭城互通了十五万字的信件,这些花花绿绿的信封落到手心的那一刻,仿佛当年捧着那只肥胖的泡芙时一般,那是一种单纯的、晶莹的期盼和喜悦,靠着这些一笔一划写出来的轻薄的小纸片,我度过了人生中最艰涩、纠结、身不由己的三年。

如今认识泡芙整整七年,认识黄鱼也整整七年,当年她的那种天真、迷糊与羞怯早已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与得体,我们从前一起读的张悦然不再被提起,EM福斯特或托马斯曼开始成为我们的新宠,金融和语言开始浸入我们的生活,而在这些纷繁的附属品之下的,是一只泡芙和十五万字与七年少年时光搭建起来的友谊。

这个暑假我从上海回杭州实习,某天晚上路过街角那家泡芙店,下车买了一个泡芙,竟然还是熟悉的五块五,入口的那一刻我望着灯火阑珊的城市,竟萌生出一种"夜深忽梦少年事"的惆怅,上海有很多漂亮的吃食,然而那些昂贵的小点心从未给我这样朴实真挚的满足感,原来美食,无非是在最好的年纪里遇见,之后念念不忘的那份牵挂。

今天是黄鱼的十八岁生日,从今往后,她会更加独立、自信、美好。我想隔着半个中国与她举杯,敬初中十班的九个小伙伴们,敬青春,敬未来,敬伟大的泡芙。

然后,生日快乐亲爱的,我们拉着手,谁也不摔倒。
文  Celia

早茶叹出的初秋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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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靓女,帮我打个电话……"老伯在隔壁桌坐很久了,在我们仨迫不及待找位坐下之前,他就静静地守着那一张空荡荡的大桌。

坐将下来,第一道茶水涮净餐具,我便起身,捧回一笼轻盈的水晶虾饺和深沉的虎皮凤爪,眼望周围,多是老伙伴们同来,亦有家人一起,谈笑风生。虽说等了一刻钟翻台,四楼还是略显冷清。十点半钟,早已饿到肚皮贴背,等不及朋友的点心到来,咬破半透明的水晶胶皮,Q弹有柔韧,与虾仁的甜脆缠绵连理,一口还咬不尽,幸福感漫上心头。刚刚将这晶莹粉红的鲜美回味过来,朋友又端上了三、四笼,一眼瞧见的是暖白暖白的莲蓉包,撕开底下的纸皮,一大口塞满嘴里,要不怎么说是暖白暖白的呢,甜而不腻,糯而不酥,配上浓郁的普洱,化入食道,渗透整个神经,真真是让整个人都苏醒的甜蜜食粮。

几月前,在威灵顿街的莲香楼,与同行的朋友一起在闹而不喧的圆桌上坐着,巴巴等着阿婆的小推车从厨房口过来,三两步赶过去,搜寻一笼笼热气腾腾的小食,拿着盼望许久的点心,跟要到糖果的孩子一样开心,邻桌是四个女孩同行,铺满了一桌的蒸笼,大快朵颐,想起多年前,吃遍南北小食堂,还能继续狼吞虎咽的大学年代,感叹岁月催肚小,食量跟酒量一样,早已离你远去。那次,一直没有等到凤爪出现,满足之时,有稍许失落。

在三四年前,亦是与同行的朋友一起,去老校区参加口译考试,进到十梓街深处,被卤味的浓香吸引,随即拎了半只手撕鸡与许多虎皮凤爪,在篮球场旁,找一石凳,无所顾忌地啃食。红香伴着秋日的落叶,成为那年最味美的记忆。而后,急匆匆地进入考场,将未吃完的凤爪丢在旁边的窗台上,抑制不住的味蕾越狱,匆匆做完试题,拎着香溢的凤爪穿越等待考生的家长们,扬长而去。

“靓女,帮我打个电话……”一张小纸条写着一串号码引入眼帘,布满老人斑的脸上隐藏着歉意的微笑,老伯伸出的手有些迟疑……“诶?”我只听懂了“电话”二字,有些犹豫,朋友连忙摆手:“我们不是本地的,不会说粤语,不好意思。”朋友解释道,一边拿出电话问号码。电话打通了,事情勉强说清楚了,加了几轮点心,三人夹筷的速度明显缓慢下来。

隔壁桌陆续来了几个年轻人,老伯静默的脸上也出现了高涨的情绪,虽然仍有责备之意,却退去了一个人时的呆板,更显出了一大家长的风范。

朋友说,上回来,是在三楼,跟几个年纪稍大的老姐妹们一桌,彼此不识,却也慢慢攀谈起来。老人家们一脸恳切地叮嘱:小心看好自己的包。说话之间,拼桌的几位离开,换了一对母女,却是赶场的节奏,简单的卤味双拼和肠粉一碟,母亲对女儿教导几句,便已匆匆吃完,对桌的几家老小还是悠闲地喝着、聊着……将近12点,捧着饱足的身子,起身离开,楼下等翻桌的各位,欣喜。

文 latte  图 maypo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