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要分享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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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 韩磊

唉,实在忍不住,要把今天的晚餐分享出来。

整整开了一个小时车后,我7点回到家。停好车,跑去就快收档的菜市场,花1块4毛买一棵生菜、1块钱买四个辣椒一条蒜苗。其实我在堵在内环路的时候,就已想好,今晚,得吃点儿带劲的。

冰箱里拿出珍藏的湖南腊猪肠,取尺许长一段,细细切了。蒜苗、青红辣椒洗净,切个不丁不丝。红镬,热油,爆香蒜、干辣椒、太和豆豉,下青红辣椒和蒜苗略兜几下,落腊肠,迅速兜匀起锅。这道「蒜苗炒腊猪肠」,让我吃了两碗米饭。

再来,掰几片生菜叶,开水中汆一下。生菜是如此易熟,超过三十秒的热水浴,就会变得软趴趴。迅速起锅,淋上蚝油,就是一道简单好味的「蚝油生菜」。上桌五分钟,我就开始后悔做少了,只怕整棵生菜,都不够这一顿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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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晚吃的什么?不妨拍张照,写几行描述,发给「深夜谈吃」,分享给其他读者。

读者投图:油醪糟汤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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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Jacqueline Yeung    
图  kk!

元宵虽过,但吃货們继续表达对节日食品的热爱。读者kk! 发来了诱人的油醪糟汤圆。据说,这款汤圆让人一试难忘,欲罢不能。

由花生、芝麻、核桃、冰糖、橘皮、猪边油和糯米醪糟熬制而成的油醪糟,油而不腻。香甜可口的油醪糟汤水不需要搭配包心汤圆,因为汤圆的风头都被油醪糟盖过啦。
对,样子是黑乎乎的,可是真相是美好的。粒粒小汤圆配合脆脆花生米、核桃仁,香糯的同时还有满嘴的油香。这东西好比南方的猪脚姜,产妇吃了后身体恢复得更快,营养价值十分丰富。

感谢读者 kk! 带来的特色美食,特此刊出,以便更有效地报复社会。欢迎各位读者拍照发来您吃到的好东西!在微信窗口直接发送或者email到 tougao@tonightfood.com ,我们会进行挑选,陆续在后面的推送消息中放出,期待您的加入。

湿漉漉的大杂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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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  Jacqueline Yeung

那一次的出差,收尾并不那么顺利,我们由布吉转机到曼谷,滞留了两晚,挨了夹杂着湿气霉气的酒店房。虽说第一次到曼谷,但是丝毫提不起观光的兴趣——住在离机场较近的酒店,附近根本就没有什么可逛的地方,只有车轮疾驰而过留下的滚滚尘土。公路上还有巨型大象雕塑,那样子憨厚却作仰天大笑状,似乎连大象都在嘲笑我们的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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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更愿意想起那时候在路边吃的一碗大杂烩面。在路口,临近下午五点,有两个男人在张罗开档事宜。摆开几张简陋桌子,撑起伞,码好食材,亮起招牌。热带的骤雨突至,他们又气定神闲地撑起简易遮水棚。这一碗大杂烩面就产自这里。

叉烧数块、云吞两件,碎杂菜漂浮在汤水上,撒上一些炸蒜蓉,这碗面就被那个穿条纹的男人带着泰国的灿烂笑容端到我面前,那服务态度绝对不大排档。端详了一下,有点像香港的车仔面,所有食材混合在一起,你爱吃不吃随你,有那么一丝丝的不羁,邋邋遢遢的感觉。吃汤面,我习惯先喝一口汤。这汤甜甜的,多余的味道都没有。东南亚都喜欢这种口味,宛如怀春少女的淡淡腼腆。泰国的汤面清一色“甩油”,基本上你喝不到半滴油,味道直抵食材不含糊。云吞是美味的,虽没有广州鲜虾云吞的大方,却能尝到小家碧玉的清新,一口一个,不让你烫得狼狈也不需你顾忌汤汁四溅。叉烧也是美味的,美味得让你不计较那些红边是色素还是真功夫的呈现。那杂菜是切得碎碎的,让身在遥远曼谷的我想到小时候妈妈哄我吃青菜,特意切碎让我好下咽的情景,那本是带着一丝苦味的青菜竟夹着眼泪咸咸的味道。不时细雨飘来,更添思乡之情。

这一碗面,太不起眼了,不起眼得让我几乎一度忘记了它,甚至没有兴趣去考究它真正的名字。不过当鼠标落在这碗面的照片上,那一刻萌动的思乡情瞬间再现,一时间挡不住抹不去。裹着雨丝,大杂烩面湿漉漉地来,再藏着我的眼泪湿漉漉地被推走。

食蟹记(上)

螃蟹

图&文 韩磊

我在二十三、四岁以前,没有吃过整只的螃蟹,甚至有可能没有吃过真正的蟹肉。敝乡是高原,在计划经济时代,生猛海鲜固然不可能见到,河鲜也不过是本地水域所产黄鳝、泥鳅、鲫鱼之类。大学在广州读,餐厅水族柜里的螃蟹倒是见过,怎奈囊中羞涩,加之不知其味如何,也就没有生起一定要吃的愿望。

第一次吃螃蟹具体是在何时何地,细节已然湮灭在记忆中。有读者留言说,「食物连接记忆的时候,是特别触人情肠」,这种连接,往往零碎而脆弱,只有在食物入口沾唇、触舌、抵牙、落喉的微妙瞬间,陡然闪现在脑海,刺激出满怀欢喜或愁绪,以及迫不及待要包裹食物的唾液。

所以,关于螃蟹,关于吃螃蟹的一切记忆,也都是零星而任性的。在我动念写这篇食蟹记时,第一时间想起的,竟然不是螃蟹本身,而是一碗蒸水蛋。那碗水蛋,是将整只当季大膏蟹斩件蒸出。蟹件浮凸,蟹膏浸入滑嫩水蛋,红的黄的,煞是好看。此物,正与黄蓉为洪丐所做「二十四桥明月夜」(原只火腿蒸豆腐丸)异曲同工。若定要为它取个风雅而又典出有自的名字,「晚池泛舟」几近贴切。只是这池未免小了些,舟未免大而碎了些,想「飘然轻棹泛澄澜」怕是不可能了。

叶落而知岁暮,蟹肥而见酒醇。在这个蟹已过季的时节,又想起将近十年前从北京跑去天津吃螃蟹的事,有旧文为记:

京津相去二百里,而风俗迥异。余自徙京中,年余矣,间亦获访津门,惜浮生匆匆,欲求半日之闲作尽兴之游而不可得。

友某,天津人也。蟹肥时节,邀余赴津,举食蟹之会。于是朋辈者三五,持螯大嚼,倾樽牛饮,虽非雅集,豪气殊胜。饮而复歌,歌而复饮。子交,正酒酣耳热,逸气横飞,忽见空中月轮,湛湛然,望之如佛面。清辉洒地,一片白霜,若可掬状。座中一时众皆无语,真真好境界也。年来碌碌,今夕稍见性情。时乙酉八月十四,某记。

如今翻检这些陈年文字,嘲笑自己当年稚嫩弄辞之余,也会略微感伤。感叹岁月流逝,也怀念和羡慕那个轻狂、不知轻重的年轻人。

单表东坡肉

文 Bamboo Wang

昨天东坡肉成了第一个搜索词,发现这道名菜还没有出现在深夜谈吃的食单里,东坡大人都要托梦表示抗议了。爱吃肉的苏大人曾写道:「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人瘦尚可肥,士俗不可医」。据传,那同是饕餮客的东坡老友——佛印大和尚在后头加了两句:「若要不俗又不瘦,请君常啖笋烧肉。」

今天先不谈笋烧肉,卖个关子,单表东坡肉。

烹制东坡肉,要将精选的五花猪肋方过水收拾干净,在横竖下数刀,切成方块状,砂锅底下垫上葱姜,猪肉皮朝下排好,加入黄酒、生抽、白糖并烧开,转为文火炖2小时。有些家里或餐馆,会爆香八角等香料,再下肉炖煮。

但做到这一步还没完,炖好的肉还要皮朝上,码在海碗里,浇上煮肉时的汁,上锅蒸30分钟。

端上桌的东坡肉,往往是吃一口,三重感觉叠加:猪肉皮弹,脂油鲜嫩,瘦肉酥软,那油脂早就在焖煮走掉了多余的部分,口感肥而不腻,肉香四溢,配白饭都回味无穷。

说到东坡肉,不得不提起一段掌故:苏轼被贬黄州之时,发现此地猪肉便宜好吃,但旁人不解做法,于是写了首打油诗:「黄州好猪肉,价钱等粪土。富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煮。慢著火,少著水,火候足时它自美。每日起来打一碗,饱得自家君莫管。」

但民间相传,此菜还有个更草根的来由。北宋神宗熙宁十年四月,苏轼赴任徐州知州。谁想到,七月七日,黄河竟在澶州曹村埽一带决口。八月二十一日,洪水围困了徐州,水位高达二丈八尺,百姓忧心忡忡。苏轼带领军民奋力抗洪,才保住了徐州城,之后还修筑水利工程,建成「苏堤」。百姓为感激苏大人,杀猪携黄酒相送。苏大人命家人烹制猪肉,携酒还酬百姓,但家人理解成了将猪肉和黄酒一起做菜,没想到制成的猪肉更加美味,成就一方美食。

今日想起这段故事,在东坡肉的香气中有了点感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与大家一起吃肉,有意想不到的福气。东坡大人如果只顾着自己吃肉,恐怕是会吃到几年不想见炖猪肉了吧?!」

好东西,要和大家分享,就如“深夜谈吃”。

(谢谢Bamboo Wang的投稿!这是你第几篇稿子来着?快数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