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队火锅

挚友早就对从东北带来的金刚山泡菜期待已久啦,吃着酸爽的泡菜,突发奇想地想吃一次泡菜火锅。恩!好滴好滴,那么,部队火锅走起吧!

部队火锅由来已久。传说之前在战争时,美国士兵的供给很充裕,所以火腿、午餐肉等食材到处扔。这些食材被相对贫困的韩国人捡回来,由民间料理高手配上韩国本土辣白菜等食材烹饪成火锅的形式,很受大家欢迎。因此,在韩国流传下来,是韩国最普遍,主副食材都有的一款美味火锅。

在暖洋洋的午后阳光的笼罩下,我去超市寻觅我心仪的食材,想着《一起用餐吧》中部队火锅出现的美味食材。恩,午餐肉,乌冬面,拉面,娃娃菜,菠菜,土豆,年糕,豆腐,等等,在超市逛得不亦乐乎。

回来和挚友老公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洗洗切切涮涮,全都弄成条状的。将食材整齐地码在锅中,五颜六色的:红的、黄的、绿的、白的。恩,很有韩国火锅的感觉嘛!我看着我的杰作,嘿嘿嘿地傻乐。

那边厨房里挚友老公已经开始在炒辣白菜啦!锅中倒油,油热后放入洋葱炒出香气,放辣白菜,辣白菜炒软后倒入水,放浓汤宝,盖盖煮开。辣白菜炒后的味道要和直接吃差很多,更柔和,也更厚重,是我更喜欢的味道。在东北的时候,辣白菜五花肉曾一度成为我的每日必备。浓浓的香气把我吸引到了厨房,我的样子被挚友老公狠狠地嘲笑了一番。

挚友回到家闻到浓郁的辣白菜香气,顿时兴奋起来,第一时间发问,是部队火锅吧?是滴是滴!我媚笑着答道。终于可以开饭了,辣白菜汤倒入码好的锅中,煮开后放拉面和乌冬面,中间打一个鸡蛋。还是蛮像韩剧里的嘛!我们三人看着扑腾扑腾的火锅口水直流。

所有的食材都沉浸在浓郁的酸辣气息中,蒸腾的热气让我们的脸都模糊了。互相抢着吃东西,吃完摊在沙发里,摸摸肚子,我们好像都吃多啦!边玩边吃,屋子里弥漫着浓郁的辣白菜的味道,这顿饭吃得好不热闹惬意,冬天吃着部队火锅,喝着清凉的甘蔗汁,真是人生中最幸福的事啦!吃饱喝足,心中充满了幸福和成就感,也算是有模有样地弄了一次部队火锅,将韩剧中的美食搬到了我们的餐桌上,也将家乡的味道搬到了东南沿海城市。

部队火锅,名不虚传!挚友两人商量着明早也要吃这个,看来我明早可以在辣白菜的香气中幸福地醒来啦!作为韩餐的忠实粉丝,永远期待着下一餐。

图&文/Miss吃盼君

栗子颂

零食的世界已经眼花缭乱了,但是如果让我在其中只选一种,那非栗莫属!糖炒栗子、蒸栗子、煮栗子、烤栗子、栗子窝头、栗子粽、栗子烧鸡、栗子雪糕、栗子蛋糕、栗子馒头……可以说,我吃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各种栗子的衍生品。

与栗子的初相见是在小学的时候,那个年代食物匮乏,家里有姐姐在北方,带来了当地的栗子,当时小小的我对这个暗色调硬鼓鼓的不起眼的小东西没在意。可是当我尝了一个生栗子味蕾就瓦解了,更不用说放在饭锅里焖熟的软糯甘香的开口栗了。栗子有一大袋,剩下的就放在一个柜子里。家里人说,好东西要慢慢吃。我每天走过那个柜子都会味蕾生花,步伐沉重,可是想起所谓的家训,也罢也罢。慢慢地,我的想望在绝望里退色了,甚至不再去想了,不能做主的事情也就只能由它去吧。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一天家里人想起来,还有栗子没吃呢。打开柜子,再打开袋子,只见栗子白花花地躺在那里,嗯, 它们发霉了,而且很霉。仔细想一想,生活中不乏这样由“慢慢”酿成的不堪甚至悲剧。有些好,是等不起的。这便是栗子带给我最初的甘与涩。

后来生活质素改善了,自立后,更是想吃什么便可以买什么,不用看谁的脸色,也不用等到绝望。各种荤素的,各种中外的,都唾手可得。但只要一想到栗子,还是有一种情愫在里面,那种口感是不可替代的,那种回忆也不可复制,暗藏在软糯里的无以名状的默香,只有喜欢它的人才闻得到。

以前单位有个日本同事,每次从日本回来都会带一种栗子小馒头。就是外面有一层类似饼皮一样的东西,做成栗子的形状,里面是栗子煮熟后磨成的馅,就说这个馅,粉粉的,但不粘腻,也不致散落,口感顺滑,有栗子原始的甜度,添加物有,但又没有逆口感。整个小馒头有形又有灵,可谓栗子衍生品中的极致。可谓做出了业界良心。可是这么多的栗子产物,我最喜欢的还是原来的它,一种笑口栗。所谓的直火烧,没有任何添加,干干爽爽,表皮很容易剥落,一颗饱满的果实落在手心里,放到嘴里,体会甘甜糯香的分解过程,着实是一种享受。

很多人吃栗子带着任务,因为栗子的营养价值,还跟时下流行的养肾搭上了关系。医药学家孙思邈就说板栗是“肾之果也,肾病宜食之”。虽然具体疗效无从查考,家里有人不喜欢吃栗子,每次他吃的时候就会说,嗯,栗子是好东西,得吃。有一种理性的勉强在里面。我没有这些负担,就是喜欢,爱养生不养生,但是在享受栗香的同时,还有良性的心理暗示,就仿佛,自己喜欢的东西,有一天买一送一了,那就窃喜吧。

图&文/自由的解构

氤氲在方便面里的旧时光

那天风骤雪急,公交车在路都慢得像蜗牛一样,到家时已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了。饭菜尚有余温,却被一路上磨蹭的公交挤得没吃饭的心情了。雪花还在外面飞舞,玻璃上的水汽渐渐多了起来,这时突然渴望一碗热气腾腾的有汤有水的食物摆在面前,热气香气都顺着鼻孔往里钻,吃一口,一直暖到心底。

是的,你猜的没错,是方便面。

忙下楼买了一包方便面,烧水,煮面,开锅,放点盐和葱花(方便面里的调料包我是万万不用的),装碗,整个厨房一派热气腾腾,香味早已钻到肚子里。外面北风呼啸雪花飘飘,屋内一碗香气扑鼻的方便面汤汤水水的真是暖透了人心。喝一口汤,寒冷早已飞到九霄云外了。

方便面刚刚兴起时,我不识何物。只听人说好吃,却不知如何好吃。人家说,和挂面差不多,但是可以直接吃。当下窃笑不已:挂面是生的,要煮了好久才可以吃,方便面虽冠以“方便”二字,却又如何不煮便吃?真是胡言!人家见我不信,懒得和我解释径自走开,留下我在原地讪讪地笑着。

后来到外企上班,公司经常加班,食堂的饭菜又极不合胃口,吃晚餐和不吃没什么区别。回宿舍的路上,有一家卖店,彼时华丰三鲜伊面正在全国大红大紫,我和同宿舍的赵光便常常拐了进去。

老板,两包华丰!两根火腿肠!半斤花生米!颇有气势地喊道。

那时我和赵光住在公司租来的民房宿舍里,偶尔会做饭吃,只是会做的食物极少,食堂的饭不可口,我俩就常在外面买了吃。尤其是方便面。从卖店出来,顺便从附近的田里偷几棵小葱藏在衣服下面,回到宿舍,心里只等着这顿丰盛的方便面大餐了。炉子上的水快乐地翻滚着水花,把面饼扔进去的快意无从述说。水再次翻滚时,面饼渐渐散开成为松散的面条,那时还没有地沟油,撕开调料包撒入调料,放入撕成段的小葱和红的火腿肠,火苗在炉子里幸福地燃烧着,虽夜已至深,却丝毫没有影响我俩年轻而无忧无虑的心情,方便面的香味氤氲了整个房间,也氤氲了我俩年轻的打工岁月。

后来我和赵光各奔东西,那些吃方便面的时光就成了生命旅程中一抹永不褪色的记忆,每每想起,记忆犹新,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就着花生米吃方便面的岁月,时光尽管流逝远去,那段岁月却永远铭刻在时光深处。

再后来遇到了他。五月,阳光温热,常常和他去外面玩得满头大汗,他便带了我去他的宿舍去煮方便面吃。同宿舍的人都走了,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洗过脸躺到床上休息,听着他悉悉索索地准备煮面。他用了一个小小的酒精炉烧水,水汽在有限的宿舍空间上升飘荡着,听着他撕方便面放面饼调料的声音,紧接着听见磕开鸡蛋的声音,隐隐约约的面香味和鸡蛋味钻入鼻孔,我朦胧欲睡。直到他过来轻声叫我:方便面煮好了,起来吃吧。

麦香味面香味和着鸡蛋的香味一起扑面而来,宿舍里弥漫着淡淡的烟火气息,方便面盛装在散发着瓷具光泽的碗里,黄白相间的鸡蛋卧在上面,看上去格外诱人,胃里也蠢蠢欲动了。忙接过他递过来的筷子勺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慢点吃,别烫着。

多年以后,这句话成为吃方便面的那些岁月的一个终结。岁月将老物是人非,但那些淡淡的方便面味道却一直深藏在记忆深处,偶尔,会悄悄在岁月的河流掀起朵朵浪花。

文/付群华
图/Thomas Weidenhaupt 循CC协议使用 

小吃货的独白

你是个吃货,几乎所以认识我的人都这么评价过我。我不否认这一点,巨蟹座天性爱吃,我也不例外。对我来说,吃不仅仅是一种口腹之欲,而是在体悟一种只存在于食物中的情感。

我并没有多么喜欢去外面的餐厅吃饭,我喜欢在家里吃饭,无论是谁做的饭。从小时候起,我最爱吃姥姥做的饭。姥姥做的鸡蛋饼和炒米饭,都是记忆中最不能忘的美味。从小到高中,姥姥做的饭,只要我想吃,随时都有。而大学之后,在食堂的荼毒下,我越来越想念那份美味,所以经常趁着没有课的那几个小时从莱山区跑回家,只为了能吃上一顿可口的午餐。不说有多么精致,但真真切切是从里透到外的关切。老人对晚辈就是这样,她爱你爱到每一餐饭都希望你吃好,她用心为你做每一道菜,咸淡都是按照你的口味调配好的,甚至每一叶菜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因为有了爱,食物才会变得有灵性,才会让食物的香气穿过身体直达你的肺腑。弟弟最爱吃姥姥做的土豆炖芸豆,百吃不厌,经常吐槽小姨(就是他妈妈)做的没有姥姥做的好吃。我不爱吃这道菜,吃不出小姨和姥姥做的有什么区别。只记得每次做这道菜之前,姥姥必定会去市场上买新鲜的大骨棒回来煲汤,用骨汤去炖土豆,小小的火苗让关怀随着氤氲渗到了食材的每一个角落。所以这道菜,就成了弟弟回家的一个信号,百发百中。姥姥的拿手好戏是辣酱和香肠,那是可以储存365天的美味。自己在家没人做饭时,我就会切一根香肠,一个土豆,和大米一起丢到电饭煲里,几分钟后就可以收获一肚子满满当当的幸福。

妈妈大概是遗传了姥姥的基因,是个天生的美食家,家常菜、点心、蛋糕、饮品……只有我想不出的,没有她做不出的。妈妈做的红烧肉乃是人间美味,烧的红红的四方块,必定是层层分明的五花肉,砂锅里还要有和肉一起小火煨了多时鹌鹑蛋和栗子。因我不爱吃肥肉,所以鹌鹑蛋和栗子就成了我大刀阔斧要消灭的“敌人”。据说妈妈的红烧肉是跟爷爷学的,妈妈说爷爷做饭很好吃,但那时过于年幼的我记不得爷爷做的红烧肉有多么美味,唯一能记到现在的,是两代人在一道菜上的传承,是两代人凝结在我一人身上的温暖与心血。不能不提的是妈妈的烧烤,每年我们家里都会有几次烧烤,或在家里,或在海边。忘不了烤肉滋滋的那种美妙的幸福感。半肥半瘦的五花肉被穿在铁纤上,在跳跃的炭火上微微颤动。还有我最爱的烤土司,金灿灿的土司上一定要刷一层姥姥磨的花生酱,一股浓浓的花生香气会在一瞬间被激发,在唇齿中流连许久……我喜欢和妈妈一起做点心,最近爱上了传统的中式点心,元旦放假时和妈妈一起熬了猪油,被油腻的气味熏到想吐。然后仔细和了面,用椰蓉和黄油调成馅,又觉得单调了些,就加了几颗红艳艳的蔓越莓,颜色就立刻鲜亮了起来。那天和妈妈一起做的是开口酥,也名荷花酥,用刀切成四瓣的面皮在烤箱中盈盈绽开,婷婷宛若一朵盛放的清荷。第二天送了几块给姑姑,又给弟弟做了他爱吃的慕斯,看着他们脸上惊喜和享受的表情,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像蔓越莓一样鲜亮了起来。和妈妈一起做点心,享受的是母女间温情互动的过程,是相互嬉闹是透露出的温暖。

小姨做饭很好吃,姨夫也喜欢搜罗一些不常见的美味。记得有一种调料叫酸辣子,十分酸爽可口,第一次吃到小姨做的酸辣子炒牛肉时,我破天荒的吃了三碗米饭,记忆中再没有一次吃的那样多。姨夫从云南带来的家乡菜风干腊肉也是不可多得的美味。在风吹日晒中,肥肉已经变得透明,在盘子里散发出盈盈润润的光泽,咸咸的味道并不令人讨厌,反而在口腔里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香味,大概是时间的滋味。

记忆里总有一丝淡淡的鱼香,那是姑姑做的油泼鲤鱼。我是不爱吃鱼的,唯独这道菜,可以让我自己消灭半条鲤鱼。把鱼下锅时,鱼可能还会微微抖动,过了不久就安安静静的躺在锅里了。身为一条鱼,最大的价值就应该在餐桌上实现。鱼煮好后,姑姑会把浓稠的蒜泥涂抹到鱼身上,再用滚烫的花椒油浇上去,“滋啦”一声响起,随即满屋飘香。吃完鱼后,姑姑一定会用鱼骨烧一锅鱼汤,再撒上辣辣的胡椒粉,一碗下肚,冬日的寒意瞬间烟消云散,只觉得白白的鱼汤仿佛让全身经络都有了力量。元旦的时候在姑父那做了一碗泡椒凤爪给他做下酒菜,第一次做,味道竟还不错,酸酸凉凉的,又不是很辣,极适合在喝酒时用来清口。绿绿的小米辣似轻舟般飘在玻璃碗里,配上白白的凤爪,单是颜色就很赏心悦目了。

还有一顿很难忘的饭是高考结束后在老师家里吃的,那是我第一次吃到老师做的饭菜。我还记得那天是很简单的四个菜:笔管哨炖白菜、香肠、油煎杏鲍菇和木耳番茄炒蛋。我在厨房看着老师做菜,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老师聊着天,偶尔帮帮倒忙。只觉得那个时候的老师褪去了在学校时的严厉,有了如母亲一般似水的温柔。油煎杏鲍菇是我教老师做的,因我怕油锅,所以我也就是动了动嘴,只把平时看妈妈做菜时的做法告诉了老师。老师调了一碗麻汁,配着杏鲍菇一起,老师也说味道不错。暑假的时候在家学做菜,跟老师聊天时还说学会了要做菜给她吃,现在想想我们虽然同在一城,也再不复高中天天相见的日子了。这句承诺似乎也成了一句空话,不知何时才会实现了。

我爱吃,更爱感受食材中蕴含的深情。食物,让人们对家人、朋友的关怀以一种特殊的方式表达出来,这大概就是吃的魅力所在。用一句话来结尾吧:食物是最温暖的礼物,而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文/Elaine
图/RapStone™  循CC协议使用

​那些儿时尤物们:萝卜丝饼

初中历史课上,老师侃侃而谈:罗伯斯比尔,十九世纪法国大革命雅各宾派的领袖之一,blahblahblah……不知哪个调皮鬼轻轻用常熟言话嘀咕着,罗伯斯比尔?萝卜丝比尔?萝卜丝饼?萝卜丝饼!然后自己嘿嘿乐了,这笑声就跟尚湖里的涟漪一样迅速荡漾至整个教室,连向来端庄的历史老师都摒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迅即又收敛表情,敲着讲台说,哎!现在是上课时间啊,要吃萝卜丝饼的,等下课。就这样,数百年前来自遥远欧洲的罗伯斯比尔先生自我们这一届开始,借由小小的金灿灿的萝卜丝饼扬名当地。

大家都正猛长个,上了一两节课,中午吃的再多再饱,也老早消耗干净了。彼时校外开了家小小的铺子,主人是位阿婆,她总是围着个大围裙,银白发髻,拢得纹丝不乱,打扮得也干净利落。铺子里头的货架摆满了常见的儿童零嘴,门口一角的大板桌上蹲着俩圆乎乎白胖胖的电饭煲:一个温着褐色茶叶蛋,一个兰花豆腐干专用。门口的另一头支了个敞开的铁锅,里头热着小半锅油。阿婆埋头调着面糊,舀浅浅半勺,放入之前已经切好拌好调好味的萝卜丝葱花肉末,再舀入半勺面糊,滑入铁锅深处,之前还闷声不响的锅子突然就噼里啪啦唱得欢快。这么噼里啪啦炸一会儿,我们的真正主角萝卜丝饼就一身金灿灿香喷喷惊艳登场了。

那时小,还不晓得什么是美拉德反应,只是本能觉着,萝卜丝饼真正是尤物呢。且不说它那模样,经高温油一炸,色泽立马变得金黄略带焦褐。单那油炸香气,就足以令方圆五里内的馋鬼应声而动。也确实如此,每每下课铃一响,就跟赛场上发号了施令枪似的,从各个教学楼涌出一波波男生,野马似的奔向他们心中的尤物—罗伯斯比尔,哦不,萝卜丝饼。一时之间,通往阿婆铺子的路上你追我赶,狼烟四起,杀气腾腾,过路的行人一头雾水,这是抓贼呢还是正办着田径类比赛呢。

男生们一路狂奔到了油锅跟前,急急伸出攥得皱巴巴的毛票,从阿婆手里接过用一方白纸裹着的萝卜丝饼,也甭管是不是才出油锅,是不是烫得舌头直跳,站在原地三口两口囫囵吞下,然后甩着两只油腻腻的手,嘻嘻哈哈往回赶。

这时候,女孩们才三人一撮两个一伙,或蹦跶着或施施然走向铺子门口。“好婆,给我挑一串兰花豆腐干。”“好婆,我要一个茶叶蛋。”好婆这个,好婆那个,一时间,电饭煲前面莺莺燕燕声一片。那会儿,初中校服是藏蓝色海军套装,海军领小西服,下面是藏蓝色长半裙,大裙摆,镶着一条白边,转一个圈,裙子如蓝色玫瑰在阳光下绽放。这么美的校服,女生们都不敢一个人穿,生怕被男生们说“洋盘”,往往都是呼朋唤友立下誓,约好了几月几号,心下暗喊一声希瑞赐予我勇气,这才理直气壮又有点儿羞答答穿了上学。这会儿,头上扎着红红粉粉蝴蝶结的女生们三五成群,嚼着耳朵,分享着手里的豆腐干和茶叶蛋。不远处,吃开心了的男生们捏着鼻子拖长了音调,学着女生们娇里娇气的声音“好婆~我要兰花豆腐~。” 

注:常熟,苏州下辖县级市,笔者故乡,江边小城。古有诗云“七夕流水皆通海,十里青山半入城。” 常熟市中心卧着苍翠连绵的虞山,山脚下有座破山寺,寺院墙上崔健题:“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 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 万籁此俱寂,惟闻钟磬音。”

文/初照晨
图/Kelvin Chen  循CC协议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