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里,来一碗红枣银耳羹

在潮汕地区,喜欢把这一类的糖水称之为“甜汤”。而高考后第一次在东莞的街边看到“XX糖水”的店铺,竟然觉得不可思议,糖水太贫乏,没有给人一丝遐想的空间。而甜汤,仿佛是跟喜欢的人一起坐下来慢慢享受“喝”的过程…

自己本身就是属于湿气较重的女生,稍微吃点上火的,偶尔不注意熬个夜就各种口腔溃疡,脸上痘痘如雨后春笋般拔脸而起,有时候还真羡慕吃香喝辣不长痘的妹子,看着光滑的小脸蛋你知道我有多嫉妒么。真想过去捏你两把…

而银耳羹,就是这样子闯进了我的生活。

第一次去超市买银耳的时候,还傲娇的问店员,你们这的白木耳在哪呀~

店员翻着白眼唠叨了句,这叫银耳,前面直走就可以看到了~

银耳银耳,后来才知道,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雪耳”。

超市里买的银耳,基本上每一个都是独立包装好,哪个看着顺心就挑哪个。可是每一个都看着都好像大白般么么哒,真想屯多几个在储物柜里。

比巴掌还大却有点像泡沫塑料的银耳,最惬意的,估计是它在温水中泡发的样子(30分钟)。由原本干瘪瘪到后来的圆润饱满,每一瓣都娇滴滴让人心生怜爱。

将泡发后的银耳、红枣一起放入锅中,小火慢炖,从原来一锅清淡的凉水到后来黏黏稠稠的甜汤,再放入几颗枸杞,继续翻滚…到底是什么让它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配合得如此愉悦,我不得而知。我只知道…这一甜汤让我的食欲又飘飘然了。

放入少许的冰糖。用勺子舀上大大的一碗。

一想到这甜汤口感滑润,除了让胃得到满足外,还具有美容功效,情不自禁又自嗨了。

而红枣银耳羹,更多意义上是属于糖水,而非甜汤。可有些习惯一旦形成,明明知道不妥当,还是不愿意去改,因为这承载着一份情感。

文章末尾普及一下潮汕的“甜汤”。

潮汕人的甜汤,则是指芋头汤、金瓜芋泥、糯米粥、甜番薯、绿豆爽、豆米茨宝、清心丸、膏烧白果、赤豆汤、绿豆汤、鸭母捻等等。 当然,现在去甜品店还有很多以水果入味的现代甜品,许留山的芒果甜品,满记的流连忘返,都是以热带水果作为主角的甜品,姑且不提,要扯谈的还是家乡的甜汤,最怀念的家乡味道。

潮汕甜汤的特点就是每一个步骤都是糖,糖冬瓜是糖支撑的,白果要先冻糖,红枣猪脚还要加糖,柿饼也是预先制作,最后制成甜汤,还是会加糖。猪油和肥猪肉也是令人觉得惊奇的原材料。是的,白果鹌鹑蛋要加肥猪肉下去一起煮,金瓜芋泥要加大量的猪油膏,甜汤里面也可以撒一点猪油,膏烧的主要就是猪油。没油甜汤就不香甜,就只有单一的甜味,只有层次感分明的甜味才能称之为潮式的甜汤。

图&文/MISS猫在广州

我家饭多,不怕你吃

上次回家还是一个多月前。

上大学之后,异地读书的孩子似乎都这样了——假期回家人手一个行李箱,里面放着为数不多的衣物,电脑,以及一些特产。然后回来的时候满满的一箱子,新衣服,新物件,还有家乡吃食……重复,却不厌倦。

上个假期回家没怎么碰电脑,手机也放下了。远离了这些电子设备之后,时间空下来很多,人变得特别闲。早上穿得像大白一样出门散步,大东北的冬天,清晨散步的爽感大概只有我这种“养生狗”能懂。溜达一圈之后还能顺路逛早市,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喜欢厨房的人都会有着“早市情结”,反正我对那些人气儿很浓的菜场就是很喜欢。不管是炸油条支起来的大锅,摊煎饼果子的小灶儿,还是冒着热气儿的豆浆豆腐脑儿,刚摊出来的带着一点点小葱的鸡蛋饼,都让人觉得生气勃勃的,既温暖又美好,然后自然而然地产生一种“要把这辈子活得热气腾腾”的感觉。

以前很少写总结之类的东西,嫌麻烦。后来年纪大了一点儿,开始觉得应该写些东西,毕竟日子那么一天一天地过,很多的琐碎以及得失。然后开始写手帐,零零星星地记录着琐碎的事,各种的人,还有饭。

大一时候,得:亲人般的室友五只,一些新朋友,一些社团活动的参与,交流的能力UP值一点点,军训后饭量突增后的体重10斤,男朋友一个,两耳使劲儿闻窗外事的心,很多新鲜事物的接触,简单的烘焙技能。

失:陪伴家人的时间,一些老朋友渐渐失联,只读圣贤书的心以及一些无知。

大二时候,得:很多与专业相关的知识,可以像朋友般相处的专业课老师一个,一些沉稳,早睡早起的生活习惯,有规律的健身以及健康的饮食习惯,和家人越来越多的电话,奶奶的好心情(老小孩老小孩,经常收到快递过去的零食奶奶应该会开心,我猜),进阶的烘焙技能。

失:浮躁,吃垃圾零食的胃口,男朋友一个,体重一丁丁点儿。

三年下来,觉得自己成长了很多,各方面的。对于一些不那么好的事情,也能看开很多。

大三已过大半,也开始对未来有了简单的规划。之前一直觉得北京太大,去哪,去见谁,都很远,不容易有归属感。后来慢慢变了,发现:其实归属感这东西,从某种程度上说,也是自己给自己的。人,要变得有能力。

我依然对这个城市有着好奇与热情,依然想留在这个城市。或许因为年轻,总有着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孤勇,总觉得自己能克服很多很多的困难,一路披荆又斩棘,过了五关还能再去斩六将,浑身都是力量。可能将来会变,异数谁知道呢?但至少现在我决定留下来,留下来看看人生能把我怎样。毕竟,一辈子那么长,总得选择自己喜欢的方式去生活才不会觉得亏得慌。

很早之前就和朋友说过,我以后租房子的时候一定要有个厨房。不需要很大,但是一定要有,要可以开火。抛开“你饿了,我煮面给你吃啊。”这种老梗,至少还可以和父母说“你们看,我把自己喂得多好,所以不用担心我啊,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逼格高一点儿的话还能正经八板地说一句:“我的胃,才是我的灵魂所在

当然,这一切的一切,终归还是觉得,有“暖饭”的地方,才算得上家。

最后一句话是想和很多好友们说的,等我成了一个社会人,有了自己独立的小空间之后,想蹭饭了就过来。

“我家饭多,不怕你吃

文&图/秃秃

买一碗孤独

下班的时候总是很晚。

常常走很远很远一段僻静的路,到一家饭馆炒一份扬州炒饭,然后穿过这个城市常常下雨的阴沉的天空,回到自己孤踞在二楼的房间。

有时,在路上会碰到一两个匆匆走过的行人,他们灰暗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就这样迎面走来,搅起冷潮的空气,然后擦身走开。

有时情不自禁会想:在每个人隐忍的面容后面,都会有不同的际遇。有的如平静的湖面,终日没有一丝波澜;有的像山涧溪流,生活里总有些愉悦的浪花;有的则是澎湃的海洋,一生起伏跌宕,埋伏在他旅程上的,是数不清的暗涌和礁石。

于是微笑。

但是却全然看不出什么。他们默默走过,各式的面孔在迷离的灯光中一闪即逝,如同晨雾中显现又被吞没的花朵。

而这城市却是一色的灰。偶尔一两片树叶在灯火的照耀下会突然明亮起来,却又瞬间幻灭,覆没在夜色深深的浪中。

只有饭馆是热闹的。厨房灯火昏暗,热气腾腾,许多翻动的锅里飘出世俗而幸福的香味。餐厅明亮而整洁,三五成群的人在吃着这城市香浓的羊肉或狗肉火锅。有时也会有一对对的情侣。或者,他们张扬地说笑,向这里炫耀在他们内部茂盛生长着的爱情;或者,只是安静地对坐着吃饭,在把关的一刹深情相望,然后,满脸幸福地低下头去。

而这一切都不属于我。

绕过一条长长的僻静的路,行经这城市常常下雨冷潮的天空,爬上五楼长而阴暗的楼梯,听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中寻找回音,回到自己孤踞在二楼的房间。我,要去咽下我的一碗炒饭。

回到房间时,饭就已经半冷了。嫩黄色的米饭中间杂着红黄绿各色小颗粒,却并不互相粘连。据说扬州炒饭的米饭要煮得粒粒松散、松硬有度才有口感,而在这个城市,则一律用冷饭代替。虽然不及淮扬菜肴原汁原味,却也颇有异曲同工的意思。拿起筷子一尝,果然松散而有嚼头,每一粒都相象,每一粒都自成一体。

忽然想起自己和路遇的行人。同在一片天空下,都表情平静地行走在一条街上,却各自有自己的空间和心情,像极了一碗孤独的炒饭。

其实细想起来,炒饭真是孤独者的专属。融融一家人,早餐吃和和美美的面条、松软的包馒头或者是细腻的豆浆稀饭,中午是各色丰盛的美味,晚饭再加一个热闹的火锅,至于那饭不饭、菜不菜的炒饭,除了孤独的人,谁想这么简单而匆促?

于是细嚼孤独。

记不起是谁的歌缓缓流过:“……有时候交谈变得空洞、沉默却像沟通、孤独可以寂寞、也可以是自由,能安慰自己的人比较容易快乐……”

君子其实应该独处,但“慎独”却也非常必要。孤独太多容易伤神,只有学会安慰自己,才能乐观而又沉静的品质。

孤独的炒饭吃多了容易胃滞,那么就加点酸甜快乐的乌橄榄吧!虽然没有品尝过,但是想到一个人在夜幕沉沉的城市独自咀嚼孤独的时候,心里还拔节着思念的温暖,我的嘴角就已经隐隐地渗出了笑意。

文/易小婉
图/Harvey Jiang  循CC协议使用

山珍之蕨菜

清明的一场雨,将内心的燥热洗刷得干干净净。

趁着清明的假期,穿越了成都的大街小巷,凌乱的菜市场,安静祥和的小区,相似的场景,如同四五年前刚离家读书的那个春天,一样的清冷寂寞。大概,那是到现在十八年里最难熬的几年了哟。那时的我,还没有学会怎么好好一个人生活,所以,总是很难受的。人,或许也是这么成长起来的。

不要责怪那时的我。因为,毕竟从小就是待在父亲母亲身边长大的。那时的清明也会坐海哥小时长途客车回家,只为可以在父母身边暖一暖。清明,似乎?没有吃青团的习惯,但是,我会心心念念的是和父母从扫墓后山上采回的蕨菜。

清晨便带好鞭炮,纸钱,肉,糖果,香火去给老太太扫墓,湿漉漉的野草打湿你的鞋子,扫完后有时母亲和姨会去山上寻找蕨菜,或者是父亲骑着摩托在清明假期带我和母亲去兜风,去摘蕨菜。蕨菜就是蕨类刚长出来的嫩芽,叶还没有舒展开,带着一层绒毛,摘下手上黏黏的感觉。约莫半个小时便可摘得满满一大袋子,母亲总是笑着说可以吃好几顿了。

关于蕨菜我最喜爱吃的莫过于两道菜,蕨菜炒腊肉和清炒水蕨菜。蕨菜炒腊肉是用的山蕨菜略带点紫红,将腊肉煮软,放入葱姜蒜辣椒煸炒出香味,再放入蕨菜炒熟,红红的五花腊肉搭配新鲜的蕨菜,既冲淡的腊肉的油腻和咸味又注入一份新的鲜香。吃一口蕨菜,扒两大口米饭,感觉得温暖而满足。内心的孤独,也在和家人的团聚中渐渐消失 。清炒水蕨菜也是春末夏至常吃的一道菜,只是蕨菜不是长在山上而是在水边,因而颜色也是清清爽爽的绿色。水蕨菜比山蕨菜小根也更嫩个,撕成小条,清炒,吃起来滑滑的略带涩味却又不是涩味,在吃完大鱼大肉之后来一盘清炒水蕨菜是极好的。

寒假返校父亲送我去车站的路上,天气是极好的,初春点点绿。母亲说,再过不久,我们就再开车出来玩,这个山边一定会有蕨菜,还有那个竹林里,我们去偷点春笋。我和父亲总是会嘲笑母亲没追求,只会图这些小惠小利,难怪干不成大事,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初中老师。殊不知,一家人在一起,一个个小小瞬间组成的便是最大的幸福。

大城市里很少见到蕨菜,偶尔见到也卖得很贵,不知为什么,明明是山上到处都有野菜。这时候心里就会扬起满满的自豪,卖这么贵,我可是吃过好多好多。

又是一年清明时,和父母一起踏青的日子一去不复返,我长大了他们却老了。

甚是想念这味山珍。想念依偎在父母身边的日子。

图&文/劲哥哥

食不我待

气温骤降十五度的广州,一下子就缩回到初冬。

撑伞从图书馆走回宿舍,裹着雨的风把人推搡着推搡着,就推到了糖水摊前。

“老板,来一杯香芋糖水。”卖糖水的大叔总是笑着给你满满一大勺香芋,再递给你一个小勺,用浓厚的化州口音细细嘱咐你喝完了水可以用勺吃香芋。

寒冷总是让人对食物有着更热切的需求以及拥有更清醒的头脑,以便为卡路里创造更多的辩词。十字路口的小摊已经集结完毕,天南地北的香气开始以一种奇妙的方式在这集汇聚。雨天里,热气蒸腾的乳白色得更加妖娆,招摇的勾引着凄风冷雨中的赶路人。

“靓女,吃什么?”煎饼阿姨敏锐的捕捉到了我朝她红色招牌情不自禁的一瞥。

杂粮煎饼曾经是我在冬天一度沉迷的食物,面糊一勺,迅速在整个平底铁锅上摊开,鸡蛋打碎,蛋液浸满饼皮,连带蛋液迅速翻面,刷酱,撒葱,放上一块金黄色的脆饼和青菜,最后再把煎饼翻折过来将脆饼和青菜包住就大功告成了,一切工序不过两分钟。

一口下去,煎蛋包裹柔软面皮遇上饱蘸酱汁的青菜,不期而遇的油炸脆饼更人倍感惊喜。尽管它在小摊食物里也算不上精致,但不管怎样,在冷天里最幸福的事就莫过于捧着一个热乎乎的面团,再低头大咬一口。

卖煎饼的小摊有两家,阿姨的叫北京煎饼,大叔的叫山东煎饼。除了阿姨的饼要温润柔软些许并且比大叔便宜五毛之外,我一直不明白这两家有什么区别,直到某天在肉夹馍大叔的口中得知,原来煎饼阿姨和煎饼大叔竟是夫妻俩,顿时对他们的营销策略的敬佩油然而生。

西安肉夹馍大叔不是陕西人,而是东北人。他的娘子是小摊大婶里生得最美丽的,即使深夜出档也看得出来是认真打扮了的。卖馍的时候,他的美丽娘子从生炭的炉子里把烤好的馍小心夹出,用刀破开,大叔则从一大锅卤水里捞出一块闪着光的五花肉,颤巍巍的肥肉还没镇定下来就已经被他剁成了肉酱,青椒或者香菜要混着肉切碎,稳妥的放进被片开的馍里。烤好的馍一定是外酥里绵,烧好的五花肉一定是软糯适宜肥瘦相间,一口下去满嘴是油也万死不辞。

肉夹馍其实也是有两三家的,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五花肉是烧得恰到好处,有的颜色太浅,有的味道太咸。回想起来,当初对于肉夹馍的热衷一定是源于对红烧肉的执念。

除了肉夹馍曾经常常光顾的是麻辣烫。

不知什么是时候开始麻辣烫在路口泛滥起来。初到广州时,想家就是去找家的味道,食堂里的辣椒实在太过温柔,路口的重庆麻辣烫即使并没有什么重庆的特点,但也勉强能够慰藉一下思乡之情。包心贡丸,牛肉丸,鱼丸等等林林总总的丸子,加上一串鹌鹑蛋,一捆生菜,一小块面饼,扔进浓汤滚滚的大锅里一煮一捞,一勺辣汤,加点泡菜和葱花就可以了,似乎的确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可是这里总是人最多的地方,大概是因为在一大堆食材里挑拣有一种指点江山的豪迈,又在一个碗里从肉丸吃到青菜,从豆腐吃到香菇时拥有了全世界。当然,还有麻辣烫大叔弟弟的土家酱香饼,潮汕小夫妻的炒粉,柳州螺狮粉以及武汉周黑鸭,李记臭豆腐,鸡蛋灌饼,坛子鸡,章鱼小丸子等等都曾在我无数个深夜里款款闪耀。

是的啊,曾。

今天的雨夜里,我已经学会了坚定的拒绝诱惑,在四溢的香气中大步穿过了这个美好的罪恶之地。自从全宿舍的姑娘开始严格计算卡路里的摄入和消耗时,一杯香芋糖水已是给自己的最大宽限。路口的小摊已经成为了敢望不敢及的地方。

突然发现那个肆无忌惮吃夜宵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两年多,潮汕炒粉的小夫妻的怀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娃娃,杂粮煎饼不知什么时候又涨了五毛钱,李记臭豆腐小哥被城管没收了三轮车之后好像没有再出现了。

原来,那些对于食物的描述已是来自于两年前囤积在胃里和舌尖的回忆。时间像一捆透明胶带一圈一圈的将人和更多的考量缠绕,随心所欲似乎成为幼稚的同义词。我很难界定这是成长的必需还是曾经所厌弃的”大人的堕落“。

只是在这个冷雨夜,在我三过小摊而不食的日子里,突然想记下来那些我曾经热爱的小摊夜宵以及那些酣畅淋漓的随心所欲。

趁我还记得它们的滋味。

图&文/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