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鲜肉厨房

呵呵,请原谅,题目有些标题党了,但我好歹也算是“小鲜肉”一枚吧,在我现在还是23岁的时候,在我还没变老之前,在我还能勉强称得上这个称呼前,在大多同事也都亲昵叫我时,写了这么多潮汕美食,也就更想写写自己的厨房故事。

没工作前,我从不下厨房,那时候老妈还在给我做饭,就算我妈偶尔工作忙来不及回家做饭,也有我姐,下厨房这种事情也不会轮到我,到后来工作,一个人租房生活,发觉每天在外面吃不是办法,何时才能到头,我妈每次打电话又会叨叨“外面都是地沟油”,所以我就下厨房了。

后来就发展到现在,需要这么一个地方,需要一个小的厨房,把那些琐碎又孤独的时间串联起来,产生意义。再后来,就变成是,做饭能让自己感觉到踏实和快乐。踏实和快乐这两种纯粹的感受,如今真得已经很稀有了,一旦找到,就要尽力保护好,不让它们太快消散。

超越了充饥的实用价值后,饮食越来越多地和记忆相连,与爱有关。在那个并不太遥远的过去,时间似乎过得很慢,黑白默片般定格下来的回忆中,是放学后家家户户飘出的饭菜香。

我是一个喜欢 “回家吃饭” 的人。

如果不是现在一个人在深圳工作,一个人孤独地租房,很难如此深刻地理解这四个字的含义。我很感激我妈二十多年来一直不断地守护着家里厨房的那一小撮火苗,即便她每天看新闻,每天看凤凰卫视,任何的伪女权主义、方便食品,以及变得越来越快速的生活都没能摧毁我们的家庭厨房。

老家的厨房仄小拥挤,大部分时候,它只是一个堆满了柴米油盐酱醋、泡菜坛子、各种干货、佐料和米面的仓库,但当炉灶上的那团火苗被点燃的时候,就像是地心引力一般,收回飘浮的我,这是家对于我的意义之一,也是让我在无数次的伤心失落里依旧能够捡回自己的力量。

现在一个人租了一个有厨房的地方,几乎也都是 “回家吃饭”,我跟任何人说,我会好好彻底地充分地使用它,我开始像别人一样用照片记录下在厨房里的日子,很多人给我点赞,我会利用每个周末的闲暇时光,一个人在狭窄的厨房忙上忙下,就为了给自己做上一顿美食,当然,我还不忘拿着手机拍照记录以及分享,回忆总是翻箱倒柜,排山倒海,我想告诉很多人,我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从身到心。

我爱厨房。这句话一点都不为过。一点儿天赋,一丝紧张慌乱,转而镇静,下料的谨慎,飘浮的油烟和一颗想做好事情的心,那仿佛就是我的人生。

很多事情,从不那么重要,开始变得很重要,必须去做;而有些事情,从很重要,开始慢慢淡化成习惯,淡化成每天必须的一个认知,比如对于下厨这件事的认知,必定是因为改变了轨迹,才有机会逐渐被那种细碎真实的手作及温暖的烟火气息所吸引。正如索尔仁尼琴所说:世上有多少人,就有多少条生活之路。

可以说,厨房是我的治愈之地,所有的不开心的,难过的,悲伤的,又或者开心的,快乐的,其实都在这里,每个人,依着自己成长的经历,遇到的人和事,身处的环境,所喜好的东西也会大不相同。就像我的治愈,也未必是他人的治愈。但我想,你也会像我一样爱上厨房,厨房会成为你的理想国和修炼场,当然也会成为我的。

有美食家感叹,下厨本身并不是一件新鲜时髦的事,在端出来的食物背后,需要的是事无巨细的耐心对待,承受必定会发生的烫伤和刀伤,特别还要懂得及时打扫和清洁,以及接受失败等等,这些都是真实的意义,不浪漫也不潇洒

其实,不管多忙,到了合适的时间,放下工作,走进厨房为自己张罗一顿饭菜,任何忙碌都不应当阻止我们用美食滋养胃口与灵魂。

文/在云上唱歌
图/Ernesto Lago  循CC协议使用

只是一碗面的温柔

小时候,初中之后,离家读书,每两个星期休一次,骑着自行车翻过高坡大岭,转过那颗杏树,到家。在墙角边,寻到钥匙,先给自己来一碗炝锅面,暖暖的也就舒服了。爸妈回来问:“吃了?”每次我都端起碗笑着讲,“还有一个鸡蛋呢。”

后来,去了大学,虽是华北,也有面,从北方流进来的牛肉拉面,在学校北门的大棚里,一口大锅,滚着牛肉汤,汤面上飘着一圈红红的辣椒,各位吃客你懂的,辣椒是未有切口的,带着干干的尾巴。吃过几次,再去时,老板就会叮嘱新来的小哥,给这个吃客拉面多点,辣椒更多,二十几个。每次说完这些,座位上的孩子都会抬头看看,那个打工的弟弟问,老板,二十多个?老板没回头,我看到了他的不舍。隔壁摊上肉夹馍一元一个,再整个一元的肉夹馍,午饭结束了,大冬天,汗起着白雾在头上翻滚。几年后,我还去,大棚还在,老板依然知道我,认真地和我讲,面涨钱了,小碗一块五,涨了五毛钱。临了,那一碗面,我没有吃完,二十多块辣椒也吃了几颗,真是挺辣的。

再后来,去了苏州,哥几个整日拉着出去喝酒,酒后就去了那家陕西面馆,老板稍胖,傲娇的很,一般人不和你搭腔,伙计也少露面,躲在厨房重地。三年,我吃过店里所有的面,最爱西红柿鸡蛋面、油泼面,哦,还有biangbiang面、裤带面好多好多。后来也吃店里的羊肉泡馍。走后的五年,我又去,老板问我去哪了。我看着他的笑容,心想,其实我也在问自己。

最后,回到青岛,青岛有海有啤酒,也有面。青岛是我们初次相见的地方,估计也会是我们最后见的地方,我依旧爱吃各种面,隔壁面馆的招牌面是陕西的臊子汤面,饿了的时候会常想起那里,最想的就是住在隔壁的姑娘了。

臊子汤面,我也试着做过,取些许五花肉,带皮最好,葱姜蒜是必须有的,我更加喜欢加些洋葱、胡萝卜丁、土豆丁、木耳、番茄丁等各种,种种颜色一起,大火煮开小火熬近三个小时。三个小时里,做好手擀面准备,鸡蛋和面,盆净手净,铺板起底,手起刀轻落,切面成条。看夕阳下去,调一盘蔬菜,一锅清水煮沸下面,捞面出锅,注入臊子汤,别忘了加几颗香菜了,一碗面端了出来,只看颜色,寻着筷子,低着头,不动声色的先来一碗再说。

我一直爱吃面,各种面,只要精致,符合我的口味即可。

文/老九

图/Alpha  循CC协议使用

萱草

07年的时候,回到家乡。问一位叔叔,乡间何物为手信最佳。此位叔叔与世间人情事理走得最通,也懂得最多,听得此问后,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黄花菜了。

黄花菜,咋一听到名字,懵了一下,楞了一下,又回过神来,是我们俗称作金针菜。想来只是一种菜,小名,乳名,别称,再加上字号之来的,有时也不见得好。

金针菜生长不挑地方,一般农家小院,虽然没有屋后,却有房前,家家户户侍弄的一片好菜地。北方气候苦寒,再加上春天风沙大,夏季少雨,导致乡人对新鲜蔬菜有一种特别的喜欢。所以房前的一小片地利用率极高,分畦分陇种上西红柿,黄瓜,茄子等硬菜,土棱上还要种一些水萝卜,水萝卜是汪曾祺老先生笔下的:杨花萝卜。再有一点儿地方,也是南瓜,葫芦一起种上, 一家人一整个夏天的菜不用发愁了。黄花菜种哪里呢,黄花菜只种在院墙墙根处,而且一生只需种一次,种几株就够了,春夏来了她最早发芽,夏天的时候便会生出黄黄的小芽花儿。

她们都是高举着自己的花,并且今天结出花骨朵,摘了之后,明天还会再发新的出来。至于打理,其实并不需要的。可惜,母上大人并不喜吃此物,我要到二十几岁时,可以主张自己的生活后,才开始大吃特吃此物。

黄花菜因其结果甚多,加之喜吃现摘黄花菜的人少之又少。或者也是因北国冬天天寒地冻,菜菜难寻的缘故。所以此菜大多都是经再加工,先上笼蒸再晾干,储存起来,冬天才吃。细想起来,寒风刺骨的冬天,一夜北风,第二天有亲戚到访,黄花菜炒个鸡蛋,或者炒肉丝都是待客的尤物。

但我尤喜吃新鲜的黄花菜。刚打苞的黄花菜,甚至花骨朵上还带着露珠儿,摘了来用开水烫一下,中午清炒即是上等美味。生活在城市里的人类,或者也如儿时的我一般,以为黄花菜都是超市里干瘪枯黄的身子,要吃便是配着煲汤,要么是金针蒸鸡。却从未见过带着露珠儿的花骨儿黄花菜吧。

因为我喜吃此物,每年夏天,母上大人的工作就是把园子里的黄花菜摘下来,蒸制再晒干,然后请小侠飞机带回来。如此隆重的待遇,即便是母上大人所为,也有受宠若惊的感觉。我吃不完那么多,只是煲汤,或者蒸个鸡。并且是晒干后的黄花菜,如果不是因为母亲的缘故,这么多的黄花菜给我,实是浪费。因为据父亲大人描述,母上认为我远离家乡,根本吃不到自己喜爱的食物,好不容易这个菜菜能晒干后保存,便连父亲也无缘再吃他一直都爱吃的尤物了,母上大人全部都留着给我了。

黄花菜,又名萱草,这是中医里的一种称呼,但我更爱她的另一个字号:忘忧草。据说是嵇康他老人家说过的:萱草忘忧。宋时大文豪苏东坡先生,有过这样的描述:萱草虽微花,孤秀能自拔。听到她这样的名号,再看到她具有忘忧的功效,又何不多多吃之呢。

文/杨燕妃
图/Pascal.z  循CC协议使用

阿珠的那一碗瘦肉水

远嫁,让我更加想念阿珠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个家乡的味道。

阿珠是我妈妈。在南方有一个县城叫惠安,有一群勤劳贤惠的惠安女,而阿珠是其中一员。从黎明到黑夜,都在盼着我们健康的成长。

小时候我身子弱,阿珠总是一大早去肉摊买上3块钱腱子肉,阿珠说一定要前腿的,口感嫰而不柴,在我们那里每个人都想要买这小小的前腿腱子肉,因为老人们都说,这块肉最补了,至于为什么它是最补的我们都无从知晓,因为阿珠说,外婆小时候也这么给她炖汤喝。阿珠每次买回来我们都还能感受到肉上冒出的微微热气。阿珠总是这样,最早的出门守着肉摊,买完再急匆匆回来,生怕耽搁了一分钟,肉都会流失一分营养。

阿珠娴熟的冲洗一下腱子肉,撕掉外面包裹的肉膜,对半切开就“笃笃笃…”把整块肉剁碎,然而每次还能看见阿珠拿起来的是整块肉,她剁的时候并没有完全剁碎。阿珠会把剁好的肉平铺在一个竹子做的井字架上,井字架则放在瓦罐上,瓦罐一滴水也不加。把瓦罐放入带水的锅里就可以开炖了。小火慢炖1个小时,就会时不时飘来一阵阵肉香,我和哥哥总会守着锅,时不时问:“阿珠,好了吗?香味都出来了。”阿珠总是微笑的说:“再等等,多滴点汤给妹妹补补”就那样熬过了吞咽口水的时间,阿珠总算端上来了。轻轻的把井字架从瓦罐移到小碗。这块已经被榨干的肉就是哥哥的了,而我则喝那瘦肉滴下来的半碗瘦肉水,清甜清甜的还夹杂着肉香。虽然只是简单的加了几颗盐巴,但那美味已经无法形容了,世界上最纯粹的肉香。每每此时,阿珠总是一副满足的笑颜。而我总会喝着瘦肉水还找哥哥要那柴柴但同样好吃的肉,然后留下最后一口瘦肉水还给哥哥人情。

时间飞逝,我们都已长大,阿珠也已经步履蹒跚,而记忆里那碗瘦肉水,只要我吭一声,阿珠总会起个大早去买那还有温度的腱子肉,滴下那珍贵的半碗瘦肉水。一样的味道,一样的情,多希望时间你慢慢走,让我多喝几次阿珠用爱酿造的那一碗瘦肉水。

得到深夜君的回复,赶紧打电话让阿珠讲述下瘦肉水的具体制作过程。末了,阿珠还不忘嘱咐说,一定要小火慢炖,这样才香。

文/曾子萱

图/Alpha  循CC协议使用

小馄饨配油条,早餐才要接地气

闲散的春日周末,买了高铁票从北京到天津闲逛。便捷的交通让两个城市的穿梭仅像是多换乘了一次地铁,包里装了一本书,读几页,吃了一个苹果,广播里已经出现拿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的提醒。

越是离的近,似乎越容易忽视身边的风景,总相信欣赏来日方长,却从不记得认真的看上几眼。就好像是家门口那家人气火爆,每次路过说要尝一尝却从未走进过的小饭馆。

大学的时光统统在天津度过,可如今它与我,依旧是个陌生的城市。约了许久未见的朋友,下午在五大道看老式的建筑,晚上在海河边观赏迷离的夜景,河边断断续续的有广场舞的团队,让这氛围多了些奇怪的背景音乐。

借住在朋友家,睡前散漫的聊着天。忽然说,第二天的早饭,要去吃一些接地气的味道。她边思考着,边丢出多个选项来给我做选择。

好像那些种类多样的早点,哪怕再多出一周也不能尽情享用。第二天早早醒来,在小区外面的煎饼摊买了地道的煎饼果子,绿豆面的煎饼,夹了炸的酥脆金黄的果箅儿,咬一口,粮食的香气混着鸡蛋香,在刷了薄薄一层的酱料里浓郁的散发出来。

装在牛皮纸袋里,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趁热把半个全部吃光。听司机师傅讲着旧时早点的回忆,朋友和他说起那种用大铁锅熬煮的原味豆浆,和如今街边豆浆粉冲兑的千差万别。

到附近的一家老店,据说经营了有二十多年。到这里用餐的,多是附近的街坊邻居。朋友跟我讲了许多关于他们家馄饨的介绍,用真正的骨汤熬的汤底,付了款现场下锅煮,等候的时间能看见师傅用大漏勺往外捞骨渣。只是想想那场面,就知道纯白的滚烫汤底里浓浓的都是真心实意。

馄饨上桌,装在大碗里,新鲜蒸汽忙不迭的往上冒。配了紫菜,还飞了一个蛋花,香味扑鼻。用瓷勺子捞起一个小馄饨,急促的把它吹凉,咬下一半,看到里面纯正扎实的肉馅,入口味美弹牙。吃馄饨的当中,舀着汤来喝,别有一番滋味。

多买了一根油条,有些凉了,撕成小段泡在热汤里,等它吸饱了热汤变软再吃,又是一种鲜活的滋味。好像那精心熬煮过的骨汤,让丧失了活力的冷油条又重新活起来了似的,博得了味蕾的宠爱。

一块钱一碗的豆浆,果真喝的出旧时古朴的味道,不是现代社会的速食产物,带着有诚意的醇香。

环顾四周,不少人也来这里吃拉面,据说是人气火爆,朋友说如今中午想要来这里吃拉面,甚至甘愿排队等待一个小时。餐厅的墙上摆放着诉说历史的老照片,老时爱钓鱼的天津人,常常会在钓鱼结束后,骑着自行车来这里吃拉面。那时还是小小的店面,桌椅不够,就端着碗站在外面吃。

真是遗憾,没能一次饱览这里的美味。

也好,意犹未尽,给下一次的嘴馋留个借口。

文/残小雪
图/Parimal Satyal  循CC协议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