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碗糯米饭最难将息

人大抵都有一个习惯:离开才想起珍惜。在18岁之前,尚未离家的我从未觉得吃一碗“左米麦”是件多么美妙的事。

要说起在温州吃早饭,其实选择可以有很多选择。炒年糕、炒粉干、粥、地瓜粉、煎包……样样都能“独当一面”。但是糯米饭,不仅是大多数温州人早餐的首选,更算得上是温州的招牌。前夜先将糯米放水里过几个小时,店老板早上三四点起来把糯米放入大蒸笼中盖上纱布,待糯米都熟了之后,把蒸笼拿出来,用舀子舀一个团的糯米饭出来,佐以店里调的肉汁,撒上一点五香干末。会吃的本地人还会让老板加上一点油。而有时糯米饭是打包带走的,正好把饭在塑料袋中捏成团,吃起来也别有风味。本地人个个都练得一手绝佳的捏饭团的功夫,饭一到手,便是最佳的捏饭的时候,用力均匀,耐心细致。而如果有闲时在店里吃,一碗油条汤一定是标配,油条末和紫菜调料撒在碗中,开水一倒,一碗热腾腾的油条汤就出来了,现在那些店里的油条汤还会加上一点豆腐脑,不太喜欢。现在灵溪街头蒸的糯米饭都甚是少见,儿时吃的那种更是见不到,家里附近就只剩青群包子店的糯米饭还算正宗,他家的蘸的肉酱味道特别正,高中时威哥经常会大老远骑到六街给我们带好多份,而自己离每次家前的最后一顿早餐也都会去那里吃一下糯米饭和地瓜粉祭奠一下未来半年的早餐。

大学远离家乡,跨越长江、城市和平原,去了祖国的中心京城。虽然我明白出了温州一步和一千里是一样的,但仍心怀侥幸,期盼在未来的街头巷尾,清晨走在街头能看到一笼伴着乡音的糯米饭。18岁北上,从没有出现过得思乡情结却挥之不却:“月是故乡更圆,人是故乡亲切,就连饭都觉得是故乡的香甜。”北京的早餐皆是豆浆油条和大饼,虽然这是国人眼中最能代表国人早餐的食物,但我还是不懂北方的早餐风情,只享受这么多年熟悉的味道。前段时间在朋友圈上看到讲糯米饭的分享,其中一句“90%以上在外的温州人,会想念温州的早餐——糯米饭”。鼻子却无征兆地酸了一下。我想,糯米饭是所有温州人心中永远也割舍不下的故乡情怀。是旧爱,亦是永远的新欢。

18岁之前,它只是家常便饭;18岁以后,它却是遥不可及的惦念。回想那无数个美好的清晨,我从未料想过一碗糯米饭也会让我如此的安心,我想这就是久违的糯米饭情结。

图&文    Catcher

 

“妈妈牌”牛肉烩面

作为一个生在山西、长在山西的地道山西人,吃过的面食各式各样,如数家珍。对于喜爱蔬菜的我,更喜欢各式蔬菜兼具的打卤面。奶奶家的菜卤总是会准备很丰富的材料,土豆、黄豆芽、豆腐、茄子、木耳、蘑菇、肉等应有尽有,少不了的还有西红柿君,看似混杂普通,但却美味无比,自己有时也会做西红柿鸡蛋和炸酱等简单又美味的菜卤。

而在自己的记忆里,吃到烩面类似食物的次数极少。虽生在烩面之乡,但对他的印象仅仅停留在汤汁很多,有些许肉块和翠绿的香菜。说起好感更谈不上,可是“妈妈牌”纯手工烩面却彻底征服了我的嘴巴和味蕾,冲进到我的美食排行榜中。

精选的牛肉经过高压锅的“洗礼”和调味料的“装扮”,红白相间的肉变为了棕褐色,肉香扑鼻,肉质也更加紧致,QQ弹弹的。稍作加工的海带丝和香菇片在锅中经肉汤一烧就大功告成。紧接着在案板上开始揉面、擀面、切面、拉面、入锅等动作一气呵成、有条不紊。当一碗白嫩的面条出锅时,伴着氤氲的热气,顾不得烫立刻浇两大勺菜卤在上面,加入醇香浓郁的老陈醋和各式菜码,吃打卤面时可以随心所欲地放入黄瓜丝、香菜、韭花酱、芝麻酱、青辣椒等,而牛肉烩面只需简单撒一些香菜,筷子一拌就一刻不停地往嘴里送。牛肉的劲道嫩滑,无需咀嚼很久就可以吞下肚,瘦肉不干硬,肥一点的也不会觉得软糯,一切都恰到好处,口中久久回味。香菇柔滑,带有肉汤的香味又不失特有的菌香,海带丝的爽脆无比不时地提高一下自己的存在感,也是我最喜欢的,香菜的翠绿点睛,颜色尤为好看。虽说一切相互交融,但各自仍有各自的味道,色香味俱全,让人直呼快哉妙哉。

面食需趁热吃,面条一冷就会黏腻在一起,失去了筋道和爽滑,易碎易断就错过了最好的时机,美味性也就随之降低了。每次全家吃面时,长辈们总让我们先吃,所以就一边听着厨房里热火朝天的忙碌声,一边听着大家每人一碗呼噜呼噜的吃面声。尤其是在寒冷的冬日,一碗面下肚才最舒服,心中和全身的暖意随之而起,满满的幸福感沁入心底,寒意和疲惫感也早已烟消云散。

虽说现在各地都不乏山西刀削面的小面馆,但总也不敌妈妈做出来的味道。身在异乡的我总心心念念着那种刻骨铭心的味道和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场景,思乡的情愫也会慢慢蒙上心头。每次回家,妈妈为午饭忙碌着,我就站在锅边陪她说说话,东拉西扯地聊着学校的事和家里人的近况。慢慢长大,回家的机会会越来越少,见面的时间也就屈指可数,曾经美丽的她也渐渐地逝去了往日的风华,多陪她聊聊天,尽自己所能给予她多一些,再多一些的关怀吧。

文  爱生活的大个子
图  Jiang Jiang  循CC协议使用

糯米鸡的回忆

小时候很喜欢吃糯米鸡,早餐几乎都是吃它。那时候父母没空给我们煮早餐,每天在餐桌放二块钱给我们自己上学的时候买早餐。

那时还是国营单位的年代,无论是什么都和国营拉上关系,我们吃的早餐也是国营的茶楼推出来卖的。在那个料足又好吃的年代,我还是吃上很多很好吃的早餐的。我最爱吃的就是糯米鸡。

每天早上我们背着书包去上学,走到半路,就会看到大沙茶楼推出来的推车在我们学校必经之路的文化宫门前。差不多走到早餐车前,阿姨就会笑着问我糯米鸡今天想吃什么?好无语,被她叫了几年糯米鸡,直到我上了初中,她们茶楼不卖早点,后来换了名字变成私营后才没下文。我偶尔也会买个酥皮面包或者炸粽,粽子比较少吃,最爱吃糯米鸡。

那时候的糯米鸡料足馅香,很好吃。不像现在的糯米鸡,就一块冬菇加鸡颈或是鸡骨头加半点肉,看着都没胃口了,更别提吃了。对于一个不吃动物内藏和头颈翅膀之类的人来说,看到一个鸡颈,那个心情该如何形容好呢。

小时候的糯米鸡有点像现在的汉堡包,中间夹一层肉,糯米里面包着很多的鸡肉还有几块冬菇,咬一口,糯米里面的鸡肉夹杂着汁很好吃。粽子和现在卖的区别不大,就是以前的粽子比现在的香。叉烧包和肉包,饺子之类的吃得也挺多,那时候的包子做得很好吃,大大的汁多料足很香。

放寒暑假的时候,常去姑姑家住,早上吃早餐最怕,表姐喜欢吃白粥加油条,常拿着一个保温瓶去打一大煲白粥回来,外加几条油条。每人一碗粥加两条油条,表姐总会帮我油条撕好泡在粥里面,吃得我很抓狂。不过,她心情好的时候会炒些小菜给我们送粥吃,她做菜很好吃,每到那个时候看着油条就没那么讨厌了。她还会炒肉片河粉给我们吃,有时候也会打肠粉回来给我们吃。我就是最害怕白粥泡油条,直到现在也没办法爱上这个吃法。最爱还是吃糯米鸡。

现在偶尔看到包子店或茶餐厅有卖糯米鸡的,总会尝试一下,但总是找不到小时候馅多料足又多汁的糯米鸡。

文  扬扬
图  Alpha循CC协议使用  

最是深沉的一汪辣椒油

来美国两年,火锅,炒菜,港式茶,最远开车一个钟头,想吃的一般都十之八九能吃到。只有老长安的那碗酿皮,是怎样也吃不到。头次去纽约,听说曼哈顿有西安名吃,外地的同学都推荐纷纭,辗转地铁在人山人海里力排众人,本想可以吼出一句长安话吆喝着来碗皮子,看到收银的金发碧眼就猜到肯定不是日思夜想的味儿。果不其然,寡淡无味,配菜显得别扭执拗,不是那个味,便再也没去过。

西安的皮子讲究多,周边的说法吃法更多。擀面皮面皮米皮槟豆皮,热皮凉皮炒皮子。坊上有卤汁的皮子,芝麻酱的皮子,和汉族人做的口味不尽相同。皮子切条切片味道都大不一,何况是配上水面筋还是烤麸豆芽。

可大抵相同的,是一勺蒜一勺醋一勺酱油一勺各自的酱,大不同的,是辣椒油的心思。

出门在外基本上没再见过看着一汪红油就能闻着香气的辣椒油了 。

自己家烫的关中辣椒热,油控了温度,刺啦一声淋到鲜红的辣椒粉上,都能蒸得一屋子的香辣。烫辣子这事儿急不得,油温甚有讲究,太热,易把细碎的辣椒粉煎焦,黑黑丑丑的,吃起来一股子糊味儿;油温不够,配合的盐味儿散不开,辣椒油沁不透,翻腾一次油,还是油清辣子红,色相不行味儿也不够。

听说有名的馆子,红油泼辣子都是有秘方的,十几味甚至几十味的香料,热油泼上去掌握了温度还不够,还要泡几天才能出来味道。调皮子的师傅掌着钢金勺子在金黄的搪瓷大缸里舀一舀,缸里的辣椒便像是翻江倒海一般在红油里腾跃。上面漂着一层吸尽了红油泛着红光的白芝麻,兴许还有几颗草果豆蔻。

师傅不偏不倚地从切好的皮子里抓出一碗的分量,在红油缸里搅和一趟,操着浓重的乡音问一句辣子够不。不够,摇起勺子就满当当地再添一勺。调和用的小碗里一份皮子一勺辣油,卤水调过有些辛酸的青菜还有黄嫩透白的豆芽,筷子纷飞着就盛进蓝色边的小白瓷碗里,算是摆碗上桌。这汉子气十足的食物难登大雅,进了大雅就失了风味。

年少时在小院儿外头推着车子吆喝买皮子的卖家早都没了。外地食客来了古城能吃到的也只是商业化运作的连锁店的味道。本地人爱的,还是那些个藏在街头巷尾旮旯拐角的小店铺,得踩着青砖有熟识的人带路才找得到。不起眼,像极了家乡的人。却带着红油辣椒的泼辣劲儿,一口进肚,囫囵吞枣可吃不出奥秘,各中全是不细品吃不出的料。红火辣口香在唇齿间,无论行离了远,想念的还是那一口说不出的层层叠叠的味儿。

文  王小二
图  seco huang  循CC协议使用

在地坛想念一碗墨鱼排骨汤

我沿着这条青石大道穿过初冬时节的苍青矮松,旁边的青石空地上,有人吟唱着平平仄仄的歌谣。我忽然觉得这大道太长,不知道是否能在夜黑之前走到你所徘徊的老树?

初来地坛,枫树下的空竹,天上飘摇的风筝,远处传来的马球敲击声,整齐划一的太极,瑟瑟寒风中里的一局棋,对面跑步而来的大爷让我下意识地以为我的到来还是清晨。松柏依然青翠,只是黄昏的流光暗了它。就这样的想起来了史铁生,高中时学的那篇课文,以及念书时老妈常常煲的汤。

“味道是最说不清楚的。味道不能写只能闻,要你身临其境去闻才能明了。味道甚至是难于记忆的,只有你又闻到它你才能记起它的全部情感和意蕴。所以我常常要到那园子里去。”

墨鱼排骨汤是老妈最拿手的一道菜。每当煲汤时,那墨鱼的鲜香混合着排骨的肉香,总是让我雀跃地等候着开锅的一刻。如今进了社会,想起家时,这味道就在记忆中荡漾,所以我也学会了做这道汤。

走着走着,就给老妈打了个电话,听着老妈的絮絮叨叨,就觉得生活还没有那么糟。就像你煲汤,先将干瘪的墨鱼干凉水刷洗浸泡再切段,过掉排骨的血水,混合抓捏,然后焖在瓦罐中,经历着一段黑暗,才有着出锅时的美好。

鞋地沾着旧尘,前头迎着新泥,摊开手掌。暮色又深了些,园中大都是老年人,那阳光给予的温暖,看起来像是一张张泛黄的旧照。抽着陀螺的大爷是不是在怀念着小时的春光呢?给鸽子投食的大妈是不是想起了年青时白衣飘飘的肆意笑脸?而那群围着商量要准备一个相亲会的三姑二姨老舅舅是不是也怀念起了春衫菲薄的青春记忆?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一段故事,寒风将枯叶从树上揉落,来年还能再萌发新的枝芽,你,要听故事吗?

时光能证明一切也能洗刷一切,或许行年渐晚,才能知道能留在记忆中的味道是多么的难得。我们总是把旺盛的青春留给了道路,以至于忽略了身边的亲人,在自己还能眼所能见耳所能听的时候,不如去煲一锅汤吧。阳光被黄昏收走了,冬日的夜来得这么早。

我希望这汤可以取暖,不那么寒。

文  Sciva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