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菜系——食堂菜

不知各位看到这个题目时,是否也跟我当初一样,哭笑不得?把食堂菜冠以“第九菜系”是我在一篇名为《在中国,吃过这60样东西,人生算是完整了》的文章中看到的,想想也是,在中国,食堂菜确实是一种独具风味的“菜系”,几乎所有人都吃过,也吐槽过。而当同学又带着一脸嫌弃的表情用勺子戳戳盘中的菜埋怨时,我突然出声:“食堂的菜挺好的啊!”果不其然,同学鄙夷的脸转向了我。

真的,从高中到大学,我一直觉得食堂的菜挺好吃的,即使不是美味,也没有人们口中所说的那么难吃,甚至有时觉得比学校外面又贵又脏的小餐馆好吃,只不过是吃久了,那些菜式没什么变化吃腻了而已。若要论卫生问题的话,虽然我也曾在食堂里吃出一条菜虫或某种不知名小动物,但你能保证外面的干净过学校食堂吗?每当车辆驶过,路边那些食物就被刷上了一层厚厚的“胡椒粉”,看得我眉头一抽一抽的,至少学校的吃坏了肚子还能追究责任,外面的你找谁去?

或许是我嘴不刁,太好养了吧?嗯,是的,从我的身高体重就看得出。又或许是我前生就跟食堂菜结缘了吧?老实说,尽管母亲有一手好厨艺,但从没传授给我,我会的菜式大多数是跟学校食堂学的,包括一些“黑暗料理”也是在食堂菜的“启迪”下自己研究出来的。

求学在外,我至今都十分怀念高中食堂的菜,便宜又好吃,比如板栗鸡、土豆牛杂、番茄炒蛋等等,现在想想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在那里,我第一次知道日本豆腐不是豆腐;第一次知道蟹柳除了可以打火锅,和芋头炒着吃也挺香;第一次知道沙茶酱除了拌面拌粿条,还可以拌米粉和饺子;第一次知道饺子炸了之后拌番茄是多么美味……所有我想不到的菜式,食堂师傅都能做出来,而且炒得根本看不出原材料,在食堂师傅眼中,可能所有食材都可以混着炒着吃,并且还让我吃着感觉特别香。其实食堂那些叔叔阿姨也是不易。我曾经边吃饭边跟同学谈过,高中食堂那些打菜的阿姨刚来时舀的菜还特别多,可后来呆久了舀的菜就少了,肯定是被“教坏”了。同学说:“这算什么,我们高中时食堂阿姨打的菜多了就直接被调到后厨洗碗了。”我愕然。突然脑海中闪出许多熟悉的面孔,那个总是一脸笑意盈盈的阿姨,那个喜欢开玩笑话特别多的煮面师傅,那个总是舀满满一勺子菜再抖一抖的打菜阿姨……

每个学校食堂除了饭和菜,都或多或少有些特色套餐或汤面。我至今印象特别深刻的就是我和老大每周至少去食堂吃一次“灌面”(沙茶酱拌面,潮州人称“灌面”),我们俩经常一边嘴里嚼着面条感受沙茶酱的香味,一边大呼“爽爆了!”老大是我高中室友,我们俩几乎每天形影不离:一块进教室,一块出教室,一块去吃饭。我们好到什么程度呢?不仅了解彼此的喜好,而且吃什么都经常想到一块去了,要是我们其中一人提出今天吃什么,另外一人立马笑了,我们就知道我们俩又想到一块去了,这样的事经常发生。哪里推出新菜式,我就拉着老大一起去尝尝。老大明媚的笑容是我高中时期最灿烂的阳光,尽管现在两人在不同的地方读书,但当我累了委屈了,第一个想找的人依旧还是老大,我知道,她永远会为我敞开怀抱。

每个人都有独一无二的味蕾,不管你如何讨厌食堂菜,我却始终对它讨厌不起来。

文/解忧
图/Alpha  循CC协议使用

一只锅的幸福时光

在领教了两年食堂阿姨的“抖勺”功力以及万年不变的重油重盐食堂菜系,我们寝室决定要买一只锅来改善生活。

我们学校是新校区,宿舍是带独立卫生间的四人寝。四个女孩子性格各异,却也都相处得很好,尤其是我们在吃这件事上有着共同的热情。

下单后几天收到快递送来的锅,我们迫不及待的拆开包装,小心翼翼的插上电源煮水试用,确认没有问题了,我们便欢天喜地的奔向校外的超市买食材煮火锅。倒入半包火锅底料,拿汤勺搅开了盖上盖子煮,趁着这空档,我们把买回来的食材一一的清洗处理好,放在一旁备用。煮了一会儿,锅底咕噜咕噜翻滚出诱人的香气,我们先把不容易熟的魔芋豆腐、肉丸下进锅里,然后是金针菇、海带结,接着把泡发了的腐竹、粉丝也下了进去,再盖上盖子煮。原本热闹的锅这会儿又重新归于安静,仿佛在积蓄力量酝酿着一场更大的欢腾。

我们备好碗筷,守在锅旁一边聊天一边等菜熟,锅盖上已蒙上一层层的水汽,隔着盖看不真切里面食物的状况。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揭开盖子,鼻子顿时被扑面而来的香气蛊惑,感受到来自面前这一锅浓烈的诱惑。此时的香气亦不像刚刚那样单薄,火锅底料的香气和味道皆被食物充分的吸收,我们四个已顾不上说话了,各自拿着碗筷争先恐后的捞锅里的菜,匆匆吹几口气便往口里送,唇齿之间,魔芋豆腐的软滑,肉丸的Q弹,还有融入食物的香味都让舌头尝到了满满的幸福。

这一次自己煮的火锅算是彻底的勾出我们寝室的四条馋虫,隔三差五的拿锅做吃的。早上煮面煮鸡蛋,晚上煮粥,想吃鱼了就来一个水煮鱼火锅,有时候吃腻了食堂的菜,我们就自己去超市买菜回来炒,两个人在寝室炒菜,两个人去食堂打饭。走出寝室门惊奇的发现整个走廊上都飘荡着我们寝室的菜香味儿,尤其是对面寝室的常常深受其香,有时候会受不了过来敲我们寝室的门,我们也会拉着她们进来尝一尝。等打好饭回来基本上菜也就热气腾腾的出锅了。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就着简单的菜吃饭却吃出一种家的感觉,有时候感觉其实我们真的就是一家人了,一起学习,一起玩闹,一起聊天,还有,一起做饭吃饭。

吃东西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感觉还没吃几筷子,锅就见底了,我们就毕业了,青春就散场了。

文/一笔一墨
图/GIS@SAM CC协议使用

一定要把锅包肉吃到饱

活到二十岁的时候,锅包肉才第一次走入我的世界,相逢恨晚总好过永不相识。

那时在外地读书,大学的宿舍里,同学都来自五湖四海,深夜的卧谈会里,大家常常分享起自己过去在家乡喜好吃的美食。

住在对床的东北姑娘说,不知道在哪里能吃得到家乡的锅包肉呢,食堂里的菜太难吃了。

锅包肉是什么?我们好奇的问。

大概是类似于糖醋里脊的样子,但是是大片的肉片,比糖醋里脊好吃许多。这是她用类比的手法给我们解释的锅包肉。

周末一次和其他班的朋友到学校外觅食,寻得一家实惠的饭馆,菜价便宜,份大量足。简陋的小店,老板一个人经营,是厨子又是服务员,听口音是东北人,装盘的风格都如此的豪迈。

吃罢我们就和老板闲聊,我忽然想起那姑娘说的锅包肉,随口问他,听说东北有道菜叫锅包肉,您会做吗?

老板笑,不会我还怎么开馆子,下次来给你做最正宗的。

回去后把这个喜讯告诉东北姑娘,她足足惦记了一整个星期,到下一个周末,我带着宿舍的几个姑娘又去光顾那家馆子。

锅包肉一上桌,几双筷子已齐刷刷的进攻过来。切得薄薄的里脊肉裹了浆,外表炸的金黄酥脆,糖醋味的调味汁浇在上面,撒了几根葱丝,既装点又提味。

夹起放在小碟子里,烫的无处下口,急匆匆的把它吹凉,咬一下还是会烫伤上颚。但锅包肉外焦里嫩的口感一大块下肚感觉解馋又过瘾。长期吃学校食堂里寡淡无味的菜肴,如此的惊艳对比让我们这一顿个个都吃到肚圆。

那家馆子后来成为我们偶尔放纵的新据点,谁和谁谈恋爱了,来这里大吃一顿,谁和谁又分手了,不开心也要来这里大吃一顿。

每每临近节假日,总少不了有人主动在晚上提及,“周末没有课去吃锅包肉吧”,没有人会拒绝,这似乎已经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一种默契。

那家馆子其他的菜色几乎每一个都尝了遍,味道尽管可口,可注定是个配角。而每一次我们最期待的核心,还是那一大盘滚烫的锅包肉。只要它没上桌,那顿饭就不算是正式开始。

老板知道我们都爱吃,后来给的肉比别人都要多,说平时在学校也吃不到什么好吃的,就来这多吃些吧。

最后一年我们各自离校实习,联系甚少。回去照毕业照的那天,我们说散伙饭就去再去吃一次锅包肉吧。出发后一路上气氛有些伤感,都闷着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到了地方,发现那家馆子已经关门,它所在的那一片房子被圈了大大的“拆”字。我们几个人站在门口,心里空落落的。

没有了锅包肉,伙还是要散了。我们就在旁边随便找了一家店,把悲伤的情绪抛洒在火锅里,可仍旧觉得不完美。

回校大家纷纷收拾行李,床铺就像是我们大一入学第一次走进这里一样变得光秃秃的。

后来,我们渐渐断了联系,人生轨迹也愈发的千差万别。

能够坐在一起吃锅包肉的明亮青春,就这么匆匆的连个圆满的句号都没让我们来得及画。

文/残小雪
图/Wayne Chang  循CC协议使用

食物情书

很多在一起很久的人,却没有正儿八经好好做一顿饭共享一顿晚餐。庸碌的生活,8小时后的时光已到华灯初上,吃饭是应付或者偶尔的饕餮一顿只是朋友圈的自我呈现。

我们在一起的时光寥寥,却把在一起吃的每一顿饭吃的认真、专注、深情并且浪漫。我们一起去菜场,我爱所有的蔬果鱼肉,食物是大自然的馈赠,就像你对我也是人生的礼物。我主厨,你拍蒜捣成蒜泥,切姜丝,葱段,时而很调皮的从背后轻轻抱我。暖意是心灵的熨帖,时光也有了绵延的意义。

李宗盛说:“吃不到一起的人是无法爱到一起的。”我的朋友秋告诉我,她和男孩子见面,一定要吃一顿饭,一顿饭吃的舒服,感情才有开始的意义。吃饭是一种试探,两个人喜好哪个菜系,对咸淡分毫的把控。一个人爱吃辣,另一个人不能碰辣,注定是吃不到一起的;一个人爱吃甜,另一个人非咸不可,日子也必然计较。吃饭的姿态,是否吧唧嘴,斯条慢理还是狼吞虎咽,是否相互体贴和照顾,也是考量一个人的印象的第一层面。同吃一桌饭与同睡一张床,同过一辈子来说都是头等大事。

你可能都没注意到,我煲的那锅鸡汤,把所有好的部位都分配与你,就像我小时候母亲总把鸡腿拣与我一样,儿时并不懂得这样的恩赐与厚意,长大之后才明白其中的深情。你也倾你的力量为我做过一道质朴的蔬菜,虽然简单快速,而我对食物并没有优劣之心,以心血为引,我问你是不是足够诚意?

你曾经故意把车开的很慢送我回去,繁星夜深,高架上的灯柱投下的束束光影看的清澈。你目送我一步步踱回去,又把车开到我住处旁边的小食馆,费尽心思把我再次喊下来,一起美美吃一顿发福的夜宵。张艾嘉问李宗盛:你是否爱过我。萍水相逢的数面之交,双城的奔波,我想你真的是有喜欢过我。有时候我会想找一个懂我的人比找一个优秀的人重要的多,直到分开之后我发觉其实你对我一无所知。

所有的文字慢慢泄露出了我的心事与浅浅的思念,一段段记忆时光在文字中忽隐忽现,只怕给你徒增烦恼。总是要走到告别那天,在一篇与你无关的吃食文章中,你留言给我说:深夜谈吃,我饿了。就如我们在一起时候,你夜晚总会我嗲声嗲气地说你饿了一样,就好像在说到我身边来,给我做碗面。我用你曾经的签名回复: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山高水长,不知这样的余地是不是足够温暖匮乏的胃。

我很羡慕那些生性平淡的人,只吃一点点,只喝一点点,只爱一点点,感性与理性的力量能很好分配,过的平衡无忧。我生性桀骜,又情感充沛,要花很大的力气去驯服自己,安静的烹煮,淡泊进食,给予深厚而有纯度的爱。世上很多事都有迹可循,热烈欲求的吃苦了肠胃,痛苦纠缠的爱苦了两人,这些回过头来都会伤害自己。

If equal affection cannot be,let me the more loving one be me.——WH奥登。万水千山,若有一天我们在他乡不期而遇,请让我把头埋在你宽大的手心里哭一场,“就这么吃你,用所有的牙齿和所有的记忆……”

文/茉莉食菇
图/Alpha  循CC协议使用

大块吃肉

好久不见的同学前来看望,畅谈之余,一起吃饭。点菜时,同学一眼相中了酱黄肥厚的红烧肉。我们相视一笑:那是读书时最爱的一份菜,吃几块肥而不腻的红烧肉,是每星期的必修课。那次红烧肉烧得不太地道,但我们都吃得很高兴,因为红烧肉是往日情怀里不可或缺的部分,是它,又让我们重返青青校园,让那些晏晏笑颜美丽如昨。

红烧肉的创始人据传是苏东坡。他在《猪肉颂》中说:“黄州好猪肉,价钱如泥土”。有钱的人不屑吃,贫穷的又不会弄,所以让他捡了个便宜。而他的煮法也不过是慢火细煨罢了。

和红烧肉相比,火腿算是历经人间烟火的伙夫,它的香醇和它经历的磨难成正比。

吃火腿讲究的大有人在,比如梁实秋:“将整只火腿浸泡水中三数日,每日换水一二次。刮磨表面油渍,用凿子挖出其中骨头,麻绳捆绑。下锅煮沸二十分钟,微火煮两小时,大火煮沸,取出冷却,即可食用”。这样的精工细作,不是东坡居士生性如此豪爽之人所能等待的。而《射雕英雄传》中,黄蓉用火腿和豆腐烹制的“二十四桥明月”,不单是做工考究,意境幽远,其对主要材料—-火腿的浪费,更让梁实秋只能望其颈背了。

食之一字,本在心境。《水浒传》中一百零八条好汉整日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这肉又能考究到哪里去呢?但他们义结金兰,同气连枝,有情义在,肉便不熟也要吃他几块下去,管它色香味是如何!只吃得聚义厅里暖意融融,浑然仙境。

我的老家早时赤贫,逢年过节一碗肉也凑不起,只得砍下老茶树,切木成片,放在碗底,上面覆上几片肉,浇上辣椒肉汁,就是一碗极好的待客菜了。大家心照不宣,虽然平时积馋成痨,也不去翻动盘底“木肉”。肉没吃上几块,但邻里感情却与日俱增。灶膛柴火噼啪,乡音粗放嘹亮,几处茅舍,一村乡情。情意深几许?只有门外青山,屋前绿水知道了。

文 易小婉
图 Jacqueline Yeu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