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法式烤布丁

 

那个时候,人还在上海。茫茫人海,不觉得孤单,因为知道有一个人一直在那里,等我回家,一起做饭,相拥而眠。

傍晚下班,穿过夕阳柔和通透的光线,踩着路灯滴下的温暖光斑回家,心里笃定,没有太多心思,方向明确,没有迟疑。路过街角面包店,习惯性被浓郁的甜香锁住了脚步,进去打包两份焦糖布丁,热烘烘地冒着香气,边往地铁站走边消灭掉一份,剩一份给他。

那时候的那种甜,并未觉得有多特别,大概是生活本身的糖分就比较高吧!

这个时候,人已回到老家。茫茫人海,只觉得每天都是一个人来去匆匆。一个人生活中挤进另一个人会变得热闹,当两个人的热闹稀释成一个人的,难免百无聊奈。渐渐的,厨房里的器具越添越多,布丁,也学会了自己做来吃。

第一次烤布丁,酌情准备材料,慢条斯理地操作,很觉得享受。待到守着烤箱,心里才开始焦急,期待又忐忑的,不知道口味和自己习惯的会不会差太大……心头万事翻涌间,“叮”一声,布丁出炉,热气挟裹着香气一股脑出来了,简直令人不好招架。舀起一勺,发现弹嫩适中,放到嘴里,唇舌一抿的瞬间,甜腻瞬间包裹了全身,咽下落胃,心里升起一股说不出的幸福感,雀跃的,又有一点想哭。默默然吃完,无人分享。

也许,是现在的生活太清淡了吧,所以如此容易被一勺甜腻打动。

有人说:温暖都是自己给自己的。我总是心里摇头不以为然,因为曾经在一段时间里,我享有的大部分温暖都来自另一个人。彼时的深秋微凉恰到好处,此时却总觉得冷,只好时刻提醒自己要添衣。

一个人守着一个房子,烤布丁的香气溢满屋,两只猫无所事事地蜷在写字人脚边,这就是当下我的生活。也许你读完这些字会觉得冷吧,可是,我的心里却是慢慢回暖着的,不改变当下的满足就是最好的状态,哪怕你曾经有过再多故事,在感情的一段“烤制”中,大家都一样。

一口一口消耗掉一杯布丁,一步一步走完四季,一寸一寸剪短头发,一日一日再也不想期待什么。 

剩下的一杯布丁慢慢凉了。

图&文  蜂蜜水和白面包


有鸡堪炸直须炸!

本人乃苦逼海外留学党一名,就在《星你》热播结束后方才后知后觉地跑去看,对剧情及人物倒是毫无感觉,反而是里面演员吮指不断的炸鸡,在我脑海里刻下了深深的一笔!至此誓要在回国之时大吃特吃!

说完这话不知不觉几个月过去,我也迎来了我的假期,迫不及待地投入了我大天朝的怀抱中,开启了我的美好炸鸡,哦不,是假期……

“吃货都是贪心的”这句话在我这非常受用~无论到哪家店我都一定是点一份蒜香炸鸡拼火辣炸鸡!口味必须多元化~能尝两种口味绝不尝一种,这就是我的准则~

饿着肚子等待炸鸡的过程往往是漫长无比的,一边在狭小的屋子里来回踱步,一边左顾右盼不断地把脖子往后厨伸,且一遍遍地听着老板说:小姑娘,你坐下等会儿……

嗯……我不累,我只是饿了而已!

待到一间小小的炸鸡店内充斥着醉人的香气之时,我反而更迫不及待了……直到一盘半红半棕的双拼半半炸鸡端到我的面前时,一颗悬着的心方才得以平静。

紧接着立刻用手机消毒,然后便再也hold不住地左右开弓!

私以为一份好的炸鸡,首先要看上面的酱是否是均匀地包裹在炸鸡的外面,如若是淋上去那可真是太煞风景了!其次,鸡肉必须是经过提前腌制的,不同味道的炸鸡用不同的腌制手法,那便真是再好不过,否则只靠酱料是难以独撑大局的!

接着是口感,外面的面粉不能太厚,但必须保证其酥脆度丝毫不减!且一口下去能既吃到酥脆的外皮又能品尝到香嫩的鸡肉,层次分明。

最后是火候,一份炸鸡的火候决定了它的成败!若是时间久了,火候大了,里面的鸡肉变的又干又柴难以下咽,那真是味道再好都枉然。

我所追求的是,当你一口咬开外面的脆皮时,里面晶莹剔透的美好油脂便立刻在你嘴边四溢开来~即便是再烫,也一定要把它吸光~咝

且鸡肉本身也必须油润juicy,用牙齿轻轻一带便从骨头上尽数滑入你的口中~亦可以让你感受到其中胶原蛋白的那微黏稠的口感~

最后是味道,至于为什么把它放最后,因为每个人口味不同,不过韩式炸鸡做到甜辣适中总是没错的。

而蒜香炸鸡外面的蒜必须够火候,让蒜的辛辣完全挥发。配合着特调的酱汁,其浓厚的香气在口中徘徊,久久不肯散去~且用舌尖轻泯便在口中散开,毫无突兀感~

吃两口炸鸡,配一两块韩式腌白萝卜来解腻,再仰头畅饮几口冰凉的可乐!嘶~哈!人生圆满矣!

说到这里,已经结束假期远在海外的某只,由衷地说一句,有鸡堪炸直须炸!莫待无鸡空敲字!

图&文     板鸭熊

大蒜是无辜的

我妈去年照着菜谱腌了些咸蒜,大获成功,我和我爸吃完都赞不绝口。于是我妈就开始飘飘然。今年她拉着小推车去菜市场买了整整一车的大蒜。

回到家我妈就开始忙活起来了。大蒜被她仔仔细细地剥干净了外皮,堆在盆里等着清水的冲洗。洗干净后又用淡盐水浸泡三天。第四天一大早,她就起床烧了一锅开水。她一边等着水凉,一边翻箱倒柜地找调味品。不一会儿,盐罐、酱油瓶、醋瓶、糖罐就浩浩荡荡地占领了餐桌。只见她看似很随意实则确实很随意地开始调味腌蒜。控好水的大蒜密铺在坛子底层,她先是左一勺盐又一勺盐地往坛子里加,又咕嘟咕嘟地倒了半瓶酱油,再来点糖。可能她还觉得不过瘾,又倒了捞拌汁进去。

我说:“妈,你干嘛呢?”她说:“调味呢呗。这回我给你们做点糖醋蒜。别打扰我啊,这可是最关键的一步。”我拿起捞拌汁问:“谁教你的腌蒜还可以放捞拌汁啊?”我妈一把抢过我手中的瓶子,辩解道:“这叫创意,懂不懂?!你看韩剧里腌泡菜都放苹果和梨,我还准备放点呢。”我挺不客气地回她一句:“你可拉倒吧!”我妈横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说是我挡住了她成为厨神的道路。接着,她开始哼着小曲洗苹果了。

最后,这些大蒜历尽千难万险终于被蒙上了厚厚的纱布,携起两只苹果的手,躲在黑黢黢的坛子里不见天日。

比起去年每日诚惶诚恐翻开蒙在蒜缸上的厚纱布小心查看,今年我妈就淡定多了。腌了半个月的咸蒜,一次都没被她“召见“过。坛子放在厨房角落,上面搭了一块木板,还放上了垃圾桶。

直到有一天,厨房传来一股幽幽的酸臭味道。

我在客厅扯着嗓子喊:“妈,你多久没倒垃圾了,都有味儿了。”我妈的更年期又卷土重来了:“滚一边去!我天天倒垃圾。就你吧,一天不干活,事儿还挺多。”我说:“厨房有股味儿。”她一拍大腿:“哎呀,是不是什么东西没吃坏了啊?”我小声提醒她:“不会是你腌的咸蒜长毛了吧?”我妈大手一挥,特自信地说:“不可能!我生来就有厨艺天赋,你看我去年第一次腌的咸蒜,多成功啊,一般人都不行。”我说:“你就看一下呗。我觉得就是那坛子里发出来的味儿。”

我妈走到厨房,横了我一眼,又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掀开了蒜缸上的纱布。随即,铺天盖地的酸臭味儿迎面而来。

我捂着鼻子:“你的咸蒜多长时间没洗脚了?”我妈瞪我一眼:“你的嘴是开过光了吧?!”然后她用筷子翻看了一下大蒜,说:“下面的蒜都好好的,就是水有点问题。把上面这层撇出去就好了。”

我爸闻讯赶来,探头一看,说:“长了这么厚的绿毛啊!都这样了有没有毒啊?我可不吃了。”我也赶紧表态:“我也不吃了。今年的蒜,嘿嘿,妈,你就自己一个人好好享用吧。”

我妈边捡大蒜边嘟囔:“怎么会这样呢?今年买的大蒜质量太差了!”

我说:“自己手艺不行就承认吧,大蒜可是无辜的。”

咖喱,卒。享年23岁。

图&文     咖喱

 

喝碗鸡汤心就不凉了

时间变得和钱一样不经花起来,整理衣柜的时候发现,存了那么多夏天的花哨衣服还没来得及穿,好像一下子就到了要穿毛呢外套的初冬了。

周末刚刚来临的时候,常常感觉闲适的无所适从。早晨睁开眼睛,突然觉得脚底冰冷,再也不能闭着眼睛睡个舒服的回笼觉了。

家里的暖气温吞吞的,配合着稀稀拉拉的阳光,似乎时间和生活都变得缓慢了。起床收拾妥当,准备出去走走,风吹在脸上,把从家里带出的一丁点热气给吹光了。

年轻或年老的主妇们拖着满载而归的小车子,相互讨论着周末想要准备怎样的丰盛餐点去犒劳忙碌的家人。这时我也想在周末的时候做点什么平时没做过的菜肴,就算偶尔缺失关怀,自己也可以用心犒劳下自己。
在菜市场转了一圈,还是那些熟悉的菜。走到很少光顾的肉摊前,有几个人在挑选小土鸡,放慢脚步在想着,自己从来没有在厨房料理过土鸡。这样的微寒天气,不如就煮一锅鸡汤吧,刚好家里还有一个买回来闲置许久的砂锅。

挑了一只小小的土鸡,老板帮忙给剁成小块。又到卖佐料的摊位上买些香菇和姜,都只挑了一点点,称量的时候老板还问,这一点够吃的吗。

如果有多几个人吃,我也是想和别人一样,买那么多。

冬天里炖汤真的是一件听上去柔情蜜意,做起来又便捷简单的事。把鸡肉焯过水,简单翻炒后放入砂锅,和香菇、姜片一起在火上煮着。什么刀工、火候都不用介意。热热的蒸汽冒上来,也不会像夏天一样变得浑身黏腻,反倒觉得舒适。加入佐料调味后,只等时间和小火慢炖,香味就飘出来。

忽然想着,只有一道菜的午饭怎么算是丰盛。煮汤的鸡肉显得有些过多,用筷子把煮熟的鸡胸肉捞出来,沿着纤维撕开,又添了些木耳和胡萝卜丁,混着醋、生抽、白芝麻等等拌起来,盖上保鲜膜到冰箱里冷藏一下,让滋味在低温里慢慢的渗透。

 

总觉得时间还有大把,还是来得及,可时间走到眼前,依旧是不声不响的溜走了。

等着鸡肉在砂锅里变得软烂的那段时间做了什么,我喝完了两碗温热鸡汤,依旧没有想起来。

冰镇过凉拌手撕鸡在室温下放一会,吃起来不再冰牙,清清爽爽的。

满足又舒服的吃饱了。

晚上的时间该怎么打发,我翻着手机,准备打几个电话。‍

文  残小雪
图  Raine  循CC协议使用

想着温暖世界然后接触烘焙

开始我绝对想象不到,后来的自己竟然患上了一种叫做烘焙上瘾症的疾患。

如果要追根溯源地说起我为什么会开始烘焙,其实不过是一个很简短的故事。那个时候我刚刚毕业,在某新闻网站苦逼地实习,拿着捉襟见肘的薪水,每天疯疯癫癫地傻乐。和朋友合租在工作城市里最热闹的地方,付着和自己的薪水极端不相称的高昂房租,却一点都不后悔。内心坚定地认为自己即将在这个巨大的城市里慢慢发光,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感受到生活涌来的重重压力。

那个时候因为住在工作城市里最最热闹的地方,所以每天下班回到家中尽管孤身一人却从来也不觉得害怕,24小时不关门的便利店、开到凌晨五点的日式居酒屋、灯光温暖的烘培屋……这些伫立在这个城市里通宵营业的商店总能让刚刚从漫长疲累的加班中匆匆归家的人们感觉到一丝抽离疲劳的温暖。

很多个加班的晚上,我都会在家对面的那家名字里带有花字的烘培屋买上一块面包或者蛋糕,然后配上一杯微微加热的蛋奶。直到现在我还清楚地记得老板娘那张明媚温柔的笑脸,那些累成狗的夜晚就是在这些食物和笑脸的安抚下一次又一次地得到治愈甚至有些时候还会收获一种和心满意足类似的情绪。

尽管内心葱葱郁郁地闪耀着夺目的光芒,可是还是在现实的压力下有些喘不过气来,我想着应该要去打一份工贴补一下日渐窘迫的生活,当时的那个浑然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扎扎实实地艳羡起凌晨烘培屋给人的那种温暖,一心想要燃烧自己带给这个世界渺小而温热的暖意,所以后来再三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再三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再三地央求甚至像无赖似的耍浑,本来并不招人的深夜烘培屋接纳了窘迫的我。说起来也是一件颇有幸福感的事,一来稍稍卸下了经济压力的重担,二来开始做一件温暖美好的事情。有些这样的瞬间,我总是觉得自己是一个异常幸运的人。

深夜的烘培屋人并不太多,从晚上九点进入烘培屋开始一般店里就只有我和烘焙师傅两个人,起初我的心思多半放在人来人往的行人身上,猜测着他们刚刚发生的故事,联想他们彼此的关系,隐藏在这个巨大黑幕下的微妙关联,或者是某个经常来的客人到底爱吃哪个面包,甚至和烘焙师傅无聊的打赌,“下一个进来的女士一定会买你做的那个南瓜牛角可颂,如果不是我就给你分蛋黄!”

我和烘焙的故事起源就是一次无聊打赌之后的愿赌服输,我和烘焙的第一次亲密接触是帮师傅筛面粉,那个时候的我还沉浸在打赌输了的小小懊丧里,却也因为要开始做一件新鲜的事情而有些兴奋,我记得烘焙室里的灯光比其他地方都要明亮,所以关于烘焙的回忆是敞亮而清醒的。

当时师傅给了我一个轻巧的网筛,这个筛子构造简单纯靠人工把有些结块的面粉筛开,和后来我遇到的那些构造较为复杂的懒人筛子不同,需要依靠双手规律的抖动,整个过程比较缓慢,手臂会因此变得很酸疼,可是看着明亮灯光下的微微泛黄的白色面粉轻轻跃起然后在缓缓落下,从网筛中掉入料理盆中,竟然带给我一种奇妙的愉悦感。面粉的淡淡香味慢慢飘散,和烘焙室内烤箱中的面包香味混合,松散的滞留在空中的面粉在灯光的反射下散发出一种带有毛边的光泽,在我的记忆里,那个时刻我好像处在一个和太阳并存的平行宇宙里,虽然我清楚的知道记忆是会骗人的,我们总是自动修复记忆里的残缺,有些美好的事情会被记忆无限度的夸大,好似完美无缺一样,不过对于和烘焙的第一次接触我的心里竟然有些笃定地认为,所有的一切都是没有经过粉饰的赤裸裸的真相。

后来的故事就是关于一个烘焙上瘾症患者的自白了,如果你想听的话,我随时有滔滔不绝的话想说。或许可以从我开始用西点的类型来类比人类的性格开始说起。

文  撒么酱
图  Pen Waggener  循CC协议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