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是大厨

小时候对于吃的记忆,或者更具体地说是对于“好吃的”的记忆,全部来自于爸爸。

妈妈是个懒散的人,从不肯好好学做饭,除了西红柿炒鸡蛋,鸡蛋炒西红柿以外什么都不会做。好在我小时候好养活,给啥吃啥,倒也没因为挑食等臭毛病而饿成一道闪电。另外一个原因,也是因为爸爸偶尔也会下厨露几手,于是,“爸爸菜”就成了我儿时最期盼的味道。

父母离异前记忆最深刻的应该就是“樱桃肉”了,应该跟现在北京有些餐馆不伦不类的糖醋里脊有些类似,不过菜品形状从条状变成了粒状。小时候运气好赶上爸爸妈妈心情都不错,爸爸就会塞给我一点钱,多少钱不记得了,让我去街对面的小食杂铺子买一罐番茄酱,顺便还能给自己买两颗“小淘气”糖,屁颠儿屁颠儿抱着番茄酱跑回家,就巴巴抱着爸爸大腿等着他经典拿手的“樱桃肉”。那时还小,不记得具体的操作步骤了,后来也问过爸爸做法,就是把里脊肉切成大拇指大小的小方丁,裹上淀粉下油锅炸,炸两到三遍,再在锅里下番茄酱、糖、醋、盐、水淀粉,最后放进肉,等到肉都挂满浆,出锅,完活。

印象中每次这份红彤彤、油亮亮、酸酸甜甜的樱桃肉端上桌以后我都会笑眯眯地一口接一口,好像不会用筷子也没关系,烫手烫嘴也没关系,管他形象不形象呢,天生吃货加女汉子,谁都别拦我。而这个时候的爸爸妈妈也都会一边说别急别急,慢慢吃慢慢吃,小心别烫着小心别烫着,一边不停往我碗里夹肉。

儿时难得的关于“家”的温馨画面因为一盘“樱桃肉”而让人缅怀。

好像小时候爸爸会做的菜有好多,有好些都带些“传奇”色彩。印象深刻的有一道“泥鳅钻豆腐”,就是冷水下锅放进活泥鳅和卤水豆腐,小火慢慢加温,在加热的过程中,泥鳅会因为受不住水温而钻到相对凉快的豆腐里面去,等最后出锅的时候只见豆腐不见泥鳅,汤鲜味美,豆腐和泥鳅香滑顺口。当然,这是我爹跟我说的,小时候我因为觉得泥鳅很“可爱”而不敢吃,就只能喝点汤吃点咸菜,至于味道,完全没印象,相对于现在来说应该算是一种遗憾了吧。

初中升高中那年爷爷奶奶出国送妹妹去她父母身边,家里就又剩我和老爹俩人相依为命,说是相依为命,可在吃上,我那同样吃货的老爹可真没亏待我一点。头一星期,正正一周,我爹给我做饭愣是没有重样儿过。家常的包子饺子、卷饼盒子、刀削面打卤面。新奇的荷叶鸡、啤酒鸭、水晶肘子。火锅烧烤不能少。当然了,餐桌上永远不会出现西红柿炒鸡蛋。

后来爷爷奶奶回国那天我和爸爸大吵了一架,也就从那以后我和爸爸好像越来越远,很多很多年我都没再吃过爸爸做的饭,直到大学第一年暑假回家,爸爸说给我做饭吃,我才再一次吃上了“爸爸的味道”,可惜的是,不知是我的嘴巴变刁了还是爸爸真的好多年不做饭了,那一顿的味道再也没有儿时的记忆,却只有少小离家和感叹时光催人老的哀伤。

现在的我也算是继承了老爸的“大厨”天赋,做出来的饭菜也算“可口美味”,也不枉当年大吃货对小吃货的一片爱意。

只希望时光啊你慢点走,不要让爸爸妈妈的两鬓染上风雪,也可以让我多做些美味佳肴和他们共享天伦。

文/Kitty
图/Alexandra Moss
CC协议使用

我们吃的,只是情怀

在那东方高高的山尖

每当升起那明月皎颜

玛吉阿米醉人的笑脸

就冉冉浮现在我心田

玛吉阿米,藏语中即“未嫁娘”之意。

大约300年前的西藏,一个月色如水的夜晚,星空如蓝幕,坐落在拉萨八廓街东南角的一座藏式酒馆来了位神秘人物,一脸的年轻和高贵。

忽然门外有人掀帘窥望,是一个月亮般娇美的少女,就在那一刻,少女的绝世容颜深深印刻在这位神秘人物的心里,待他追出去,少女已消失在茫茫月色中。

估计青稞饼是唯一一种端上来不会冒热气的饼了吧。不同于那些层层酥脆,丝丝入扣的饼,青稞饼是干脆的,利落的,说一不二的。口感及其清淡,入口时有一种独特的香味冲击着你的味蕾。从没体验过这种饼的味道,越嚼越有一丝丝的回甘。

盘子上依旧铺开雕花的白纸,吃到最后,才会发现盘子中心被酥油微微浸透,慢悠悠的,静悄悄的,甚至不会被发现。

像藏族姑娘编的七彩小辫子,她们穿着绿色大花的旗袍一样的衣服,搭一双尖头的红皮鞋。明明是丝毫未发育的身体,却莫名的有一种找不出词语来形容的魅力。

风吹起她们的青春,还有散在空气里的,发尾铃铛的清脆。

一个个均匀大小的蘑菇像花儿,反着摆在黄白浅口宽沿儿的漆器里。沿口上薄如蝉翼的青瓜片儿,是这盘蒸蘑菇必不可少的点缀。每个蘑菇都是伞沿朝下,磨的细细的辣椒粉均匀地洒在上面。葱花切的够细,足以看出来师傅的刀工。有人说过看厨师的等级,只要看他的葱花细腻程度和雕花豆腐就知道了。

蘑菇果然是藏餐里的天然之选,用筷子轻轻夹起一个,一口咬下去,有鲜甜的汁水爆炸开来。蘑菇是用酥油蒸出来的,一开始还以为是西餐通用的橄榄油,入口才发现有一种难以言表的鲜。问了服务生才知道原来这家餐厅所有的菜都是酥油做底料,可能这就是藏餐的特别所在。

石头烤牛肉,本以为上来的菜里会有几个石头,结果是很正宗的孜然牛肉,尤其配着里面的香菜一起吃。本不爱香菜,却会意外地对这道菜赞不绝口。属于香菜自己的味道和牛肉在嘴巴里混合,提升成了一曲和谐的藏歌。

不管今天是不是蓝蓝的天上白云朵朵,都会情不自禁地唱起歌呢。拉萨的天大多数是深蓝,和藏民老太太的眼睛一样,好漂亮,亮晶晶的像蓝宝石。

那种深蓝色的宝石呀,不像湖水,像大海。

胡萝卜,莲花白,青椒均匀的切成细丝,卷进裹了面包屑的饼皮里。这道素菜卷配着沙拉酱,像日料里龙虾军舰的味道。清爽至极,再一杯甜茶,瞬间回到茶楼里叹茶吹水的日子。

藏式甜茶和一般的奶茶有很大的区别,温暖,鲜甜,浓纯却绝没有普通奶茶那种廉价的甜。清晨的拉萨穿三件都嫌冷,喝第一口时感受到的温暖,简直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呢。所谓的高反在甜茶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喝到整壶见底都还意犹未尽的,也就只有这甜茶了吧。

搭配的还有酸奶蛋糕,是甜品?是饮品?说不清楚。新鲜挤出的羊奶,经过热熔,塑膜,冷冻的过程,变成一块块精彩的蛋糕。没有色素和添加剂,就那么简单的,纯白的。


你来,或者不来

酸奶蛋糕就在这里

不悲不喜

你爱,或者不爱

情怀就在这里

不离不弃

今晚讲述的只是一种情怀,只属于西藏的文艺情怀。


仙人抚我顶,

结发受长生。

无计串珠玉,

自小不相识。


图&文/宋月白

嘿,瞧瞧这女孩

这个在大学除了逛街就是躺在宿舍逼仄的床上看冗长的文艺片的无脊椎动物加包子,终于在26岁失业后的某一天有预谋的五点五十一分起床了,这比预谋的准确时晚了整整五十一分钟,但她还是僵尸般坐了起来,这就是胜利了。

换做几天前还过着美国人的作息五点起床的原因大概只有如厕和起床关灯准备入睡吧,换做几年前宿舍里五点起床那就是诈尸了,尤其上铺如厕的憋功也是有口皆碑。十分钟后,她依然没有躺回去,这就是又一次的胜利了,两次完胜需要一个足够的奖励,否则就像作揖后没得到骨头的小狗,打招呼后没人搭理的无脸男,所以按照计划我开始煮一道自我治愈的心灵鸡汤,确切的说是白萝卜龙利鱼汤。

做饭不新鲜,做饭治愈心灵的文章也不少见,但一个做饭零基础的消极懒蛋,一个从小就讨厌手上粘哒哒的龟毛妹,一个看不得小动物尸体的却无肉不欢的伪善者,这几个极品竟然联手要对白萝卜和龙利鱼下手了,白萝卜吓得惨白,龙利鱼震惊并表示黏黏哒。

她嘿嘿一声,戴上了一次性手套,打开冰箱门捏起龙利鱼放进盐水盆中化冰,通过盐可以化雪得出也可以化鱼的伟大结论,让她的自信隐隐擦出了小火花,瞧,这就是天赋,融会贯通,这一刻她希望鱼活过来,得意的分享这个新发现,不过此时此刻她只能自我欣赏。

小案板摆在大写字台上,还有什么不可能,这写字台已经很久没这么实用过了,平时无脊椎动物的活动空间也仅限于床上,但不到两天房间就会难以下脚真是一个世界未解之谜。切姜丝,砸蒜瓣,撸大葱,剁干辣椒,活色生香让这小小卧室难得的融入这个微凉的清晨,她像乡下的新媳妇在早春蒙蒙雾气里为即将下地的男人做一碗热热的体力饭。

似乎太过安静了,兴冲冲擦下手打开ipad,康熙也是前无古人的第一次在早晨切着微微辛辣的白萝卜开演,于心而言,也是春风沉醉了,伴着开场片花一切都欢快起来。窗外忽的飘过一阵凉爽的晨风,这是真切的被清晨拥抱的感觉,这时候我不是躺着的,不是呆滞的,不是抑郁的,而是持刀把白萝卜一片一片小心翼翼的切出薄厚均等的片状,肤如凝脂的白萝卜俨然像上好的羊脂玉温润可爱,当hold住姐又一次在康熙表演清朝party的时候鱼已经化软了,带好手套把鱼肉平铺于刀俎之上,伴着一句句蔡康永的调侃,雪白的鱼就被我切成大块鱼肉了,这鱼太嫩所以切成大块以防煮碎,瞧瞧,没人教这姑娘,她就是这么有前瞻性。

一只广口白瓷碗端端正正放于案板左侧,磕一只鸡蛋只留蛋清,放入鱼肉,兑进一汤匙淀粉,加少许蚝油,麻油,香油,柠檬,香醋,迫不及待地戴着手套搅拌起来,太美妙,像是在调戏几只油头滑脑的泥鳅,在手指缝里游龙戏凤般的戏谑一番,变得通体晶莹透亮,尝尽五味杂陈,十五分钟后尘埃落定,才算吃透这人间真味。

康熙接近尾声,我真正的战役也要开打了,凛然的把葱姜蒜碗和腌制好的鱼肉带到战场厨房油锅前。大火油温五成热,下鱼翻炒至淡淡金黄煸炒进葱姜蒜辣椒段,一切竟然这么完美,难以置信,恍然梦游,加水四碗盖上锅盖才算一个阶段搞定,这时已然成功一半,自信爆棚,原因有三,鱼没煎糊,葱姜蒜没变黑,水位控制符合预期。你看,她比了不起的盖茨比还了不起了。不喜欢提前知道知道一切流程,却喜欢完美的完成每一步,这不仅是处女男,也是这位天蝎女的小心思,知道了一切还有什么意思呢,就像不完美还有什么自信可言一样纠结着她。

锅里咕嘟咕嘟提示该放白萝卜了,转小火并不会让她手忙脚乱,一切行云流水,瞧瞧,她就是第一次就要做出特级厨师的小身段呢!马上就要成功了,还差灵魂的调味,这最考验舌头和审美,蚝油,麻油,香油,鸡精,砂糖,醋,少一样都是心灵结构的缺失,会与人类味觉的体验产生障碍,精心调配遁入汤中,五分钟后,偷尝一口淡了,有人说狠心的人做出的菜都是重口味,虽然这姑娘这么善良,可也不能汤这汤太过清心寡欲,毕竟又不是给灭绝师太喝的,于是又调配一碗,这扑救的恰到好处,不亚于期末大考临时抱佛脚却考出高分的震撼效果。

十分钟后关火,母亲也醒了,一碗白萝卜龙利鱼汤,热腾腾的惊艳亮相,得到首肯后,这姑娘才自己欣欣然来一大碗,有什么能比失业后清晨的一碗白萝卜龙利鱼汤更能让人恢复元气重拾自信呢,至少在这个家也发挥了点作用。

图&文/ Nobody

台北、夜、钢蹦和甜豆花

我第一次去台北时,还不知道张悬。那时,我知道张震,我知道侯孝贤。侯导的一部《最好的时光》就是我对台湾的全部印象。

就像我对台湾的一切知觉都在回北京后的日子里才逐渐苏醒,苏醒之后又再难在北方首都里找寻汹涌的太平洋和黑夜深巷中风扇吊灯和搪瓷碗的存在一般,我也再找不到台北几颗钢蹦换一碗乳白甜豆花的痕迹。我喜欢的导演塔可夫斯基在电影里说:没有说出口的感觉才是最难忘的。然而如同担忧深巷里的豆花小店会在某一天彻底关门歇业,我也怕我的感受会在未来某一日被消磨殆尽。也许趁早写下来,是最好的。

我在晚上8点半迈进台北这家豆花店的时候,店主大叔正要歇业。我摸摸兜里的零钱,掏出来给他,并承诺我很快吃完就走。他把钱交给身边的姑娘,示意我到后面坐着。虽然已经是快要关门的时间了,店里还是有很多人,有镜子,镜子里映着人。天花板也是白色的,吊灯垂下来,映的店主大叔的袍子白花花的。我身后的空调看起来已经不工作有一段时间了,灰黄灰黄的,但只是旧,没有落灰。风扇好像年事已高,每一次颤动都发出嘎吱的声响,它扭过头来,偶尔送来一点凉风。盛豆花的姑娘用的是大铁勺,豆花被放进搪碗里,滑滑软软的铺满碗底,一层一层最后占了大半的深度。姑娘递给我一个小铁勺,就是小学食堂提供的那种铁勺。

后来我总是同别人提起那次在深巷里吃豆花的经历。然后我才知道原来豆花也有咸的。再后来我提的次数多了,朋友走到哪看见了豆花都会拍给我问:这是你喜欢的那种么。然而不是盛在搪瓷碗里的豆花,单是看着就不是那滋味。到最后朋友问我,你喜欢的那种豆花到底是什么啊。是啊,在北京我连豆花究竟是什么都弄不太清。

唯一一次让我再度寻回台北几个钢蹦换一碗正宗甜豆花的感觉,是今年5月在香港。我同朋友在旺角闲逛,在接近热带的闷热天气里远离了旺角繁华的商街,走到了一处沿街店铺都有向左推的拉门,店铺里都散发着暖色调冷光的街道。就在这条街上,我又买到了一碗亚热带的豆花,这一次上面放了红豆。等着豆花端上来了功夫,我一直在看前坐的大叔,他满身纹身,戴着墨镜,在用手机看动漫。这一次的店主还是个大叔,他把豆花盛在塑料盒里给我,把塑料袋打上结,用两根手指拎着递给我。那时也快晚上9点了,和2014年在台北差不多的时间。我和好友又向旺角商街走去。那天晚上,好友陪我逛了二楼书店,陪我吃了鱼蛋。再后来在北京,和另一个朋友吃饭,她看着菜单忽然问我要不要尝尝这里的玫瑰豆花。我说好。豆花上来的时候,也是装在搪瓷小碗里的,上面的那一层焦糖略甜,然而底下的豆花还是那样入口即化,只留一种清香以供回味。这是我在北京吃到的最接近记忆里味道的豆花。每一次尝到这个味道,就好像又回到了台北深巷里,豆花师傅的衣袖白白的,姑娘端着那碗豆花给我。我用勺子挖一口,吸溜着咽下去,就像看了一部小津安二郎电影的感觉。所有的喧嚣与我无关,只有风扇安静的响着。我后来常常跟人说,我在吃豆花的时候感受到了一种生活。就是一种在浮躁中安然的生活。一种让人在深夜里走着,即便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也会对活着的每一天充满期待的生活。

我想我也可以这样生活。无论在哪里。

图&文/豆花

奶奶的炒凉粉

或许太热的缘故,这几天总没有胃口。夜晚乘凉,与女儿在楼下散步,忽然想起家乡的一道小吃——炒凉粉。于是匆匆返回,在女儿质疑的目光中捋袖入厨。

小时候最喜欢的,便是看奶奶做凉粉。晋南红薯居多,所以凉粉大多以红薯粉制成,虽颜色深赭,但劲道柔韧。

奶奶做凉粉常常是在傍晚时分。一口大锅,一根擀面杖,简单的工具,却能烹制出当时最美味的佳肴。淀粉与水,以适当的比例稀释均匀,倾入沸水。白色的液体入锅之后旋即被淹没,瞬间被卷入锅底,倏然变色,愈旋愈深,最终变成透明的粘液。

每每这个时候,奶奶总是一边不停地搅动,一边和我说笑。炉火映红她的脸。汗水蚯蚓般蜿蜒在她的额头发梢。我喜欢站在奶奶身边,看锅里的液体一点点变得黏稠,冒出透明的气泡,听这些大大小小的气泡在旋转的擀面杖下,咕嘟嘟闷响。

其实,看,只是好奇,最让我期待的是凉粉制作完成后,奶奶总会把沾满粉液的擀面杖留给我吃。她一边将粘稠的凉粉倒入各色容器,一边笑着看我小狗啃骨头般将擀面杖舔的干干净净。现在想想,不加任何佐料的粉液该是怎样的索然寡淡!但三十多年前的乡村,在那零食缺少的日子里,即便最清淡的粉液,也能被我咂摸地津津有味。

为了让孩子们爱上简单的美食,奶奶常常会想出各种花样。将凉粉倒入布满圆眼的葫芦瓢,瓢下有盆,盆中有水。用盛饭的大勺在瓢里使劲按之。凉粉便挤出圆眼,一个个蝌蚪般徐徐滑入水中。深灰色的蝌蚪在水里游曳,我的心便跟着跳荡起来。因之似鱼,奶奶命名为鱼粉。柔滑的鱼粉拌着香菜葱花的香味,游过我的舌尖,游过盛夏,也游过了我整个孩提时代。

怀孕期间,常常想起奶奶做的的炒凉粉。弹力十足的凉粉经奶奶的手切成小块,葱花炝锅,蒜片入味,拌以生抽,花椒粉,最后淋上辣椒油。一盘上桌,顿时风卷残云。可惜时过境迁,奶奶早已驾鹤西游。斯人已去,音容犹存,在每一个寂寞的黄昏含笑吟吟。

今夜乘凉,突然想起奶奶,想起奶奶做的炒凉粉。于是效起而做。虽不十分相似,但也一口即入,唇齿留香。兴奋地盛给孩子。不料女儿竟皱眉而道:还是更喜欢吃你做的蛋糕。

我彻底无语。盖天下美食不能以己度之。世异时移,心境不同,味岂能同?一个人的炒粉,且让我慢慢享用,并以此作为对亲人最深切的缅怀。

图&文/成芯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