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茄就是我的力比多

对于一个极度容易厌倦的人来说,三十二年来对某一种特定食物近乎到偏执的喜爱简直有些令人费解。无数个想到就嘴馋和在餐桌前看到盘子里红红的色泽就胃口大开的时刻,我都会惊讶自己对它的爱居然从未动摇过。

番茄,一种原产南美洲,深受全球民众喜爱的蔬菜。

记得上个月参加一个生鲜电商平台活动时,曾经看到一组数据:番茄炒蛋是国人餐桌上出现率最高的家常菜,这个结论或许都不必加上“之一”的不确定措辞。我们可以回忆一下菜场中,售卖蔬菜的摊位上总有些菜品的不同,但番茄却是摊摊都有的。在一种竞争极度集中的环境中依旧保持高密度的保有,唯一的解释大约就是极大的市场需求量吧。毕竟,番茄的做法数不胜数,也不限中西,真是个神奇蔬菜。

从最寻常也最难割舍的番茄炒蛋开始,不夸张的说,它见证了我整个小学和初中。选一个番茄,洗净切成瓣;敲开一个鸡蛋,加几滴料酒,一小撮细盐,打散;再随手从厨房门边的菜篮子里掏出两三支尖椒,切成粗丝。老爸的做法是先炒番茄,再放尖椒,最后才加鸡蛋。在吱吱的热油中,番茄特别容易出汁水,炒一会儿,加小半碗水,放入尖椒再炒一会儿,最后倒入的蛋液在高温下迅速结成块。这样做出来的番茄炒蛋,汤汁有余颜色鲜红。我通常会拿勺子连菜带汤的搅进饭里。大鱼大肉吃不完可以剩,番茄炒蛋是万万不能留的。在我未必客观的记忆中,迄今为止唯一在餐桌上失礼的行为就是在某个夏日中午,还是小娃儿的我意犹未尽的端起只剩薄薄一层番茄末儿的盘子舔了起来。虽然被训斥,但从此番茄炒蛋中默默多加了一只番茄。

除此之外,还有凉拌番茄、番茄香菇排骨煲、番茄炖牛肉、得意汤、罗宋汤、意式肉酱面、老妈的黑暗料理番茄烧丝瓜(我跟你们讲,味道出奇得好),只要有番茄,每一道都爱。

说不上来对番茄的痴迷源自哪里,我甚至无法准确的描述它的味觉,酸、鲜、软、烂?可如果仅仅是这样又怎会吃不腻。

或许这段没有经过考证的巴西诗人以描写番茄而歌颂爱情的诗句可以解释它的魅力罢:“她是一片红色的世界,是失落城市地图上的一道圆圈。她的每条小径都互相交错,她的内里是无尽的燃料,而我们沿着小径在夜幕中行走,等待相遇的时刻,伴随着我们的还有圆满和永恒。”

文/Yolanda

一整个宇宙,换一颗红豆

如果问我最喜欢的一种食物是什么

我一定脱口而出,当然是红豆啊

有多喜欢呢?就是菜单上只要有红豆这个选项,就一定不会再多看别的东西一眼。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这首诗说的就是当时的男女,以红豆为定情信物,相赠于心上人。

古有王维,今有王菲,都把红豆种进了痴男怨女的心中。

还没为你把红豆,熬成缠绵的伤口。

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陪我看溪水长流。

看过阿牛导演的一部电影《初恋红豆冰》。也许初恋的味道就是如此吧,就像一下子就融化掉的冰沙,仿佛青春里的夏天还没有过去,就悄悄长大了。而一直能够回味的,是藏在心里略带青涩的甜。

小时候家乡有一家老字号甜品铺子叫做红梅,夏天人们会带着蒲扇,站在窗口前排长长的队去买酸梅汤。而我独爱那里的红豆牛奶冰,放在透明的玻璃碟子里,红豆混合着炼乳,下面铺的冰沙堆得老高。

当时才六七岁,光是看到这满满一大盘甜食就已经很开心了,仿佛在小孩子关于味觉的认知里,甜就等于好吃,苦就等于难吃。要一边咬着勺子,一边看着窗外的蓝天,树叶在阳光下拖长的影子,偶尔微风吹过那么轻柔,那才是记忆里夏天的味道。

但是,妈妈每次都会因此责骂,说小孩子吃太多了对身体不好。而在我家,爸爸则总是唱红脸的那个,会瞒着妈妈悄悄带我去吃红豆冰。因此,我总会在大人问我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的时候,毫不犹豫地说喜欢爸爸多一点。

到了工作之后,经常四处出差,会买各地的红豆馅饼当做手信(原谅我总是喜欢把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推销给别人。)

当红豆馅儿加入了油、糖和蜂蜜之后,变得更加香甜。被烤的金黄的外皮包裹住,一口咬下去,软糯与酥脆混合在一起,红豆的甜蜜愈加香浓。

厦门的馅饼是很有名的,鼓浪屿几乎每一家小店里都能买到,比如你一定听说过的赵小姐张先生李阿姨的店,但是那些千篇一律的复古包装略显刻意,让人觉得这些先生阿姨的都是亲戚吧。鲜为人知的是,厦门还有全国唯一一座馅饼博物馆,那里保存着古老的制饼模具,看着那些斑驳的印痕,可以触摸到一代代手工艺人传承并坚持的匠人精神。

而到了现在,渐渐很少吃红豆冰,而是会把红豆拿来熬粥,也许是年纪渐长,活得更加养生吧。

每去到一个地方旅游,都有个习惯就是去当地的农贸市场采购本地最有特色的食材,比如新疆的和田枣,宁夏中卫黑枸杞,云南小粒薏仁米。这些东西放在一起泡上一整晚,再扔进锅里小火慢煮。而煮开之后红豆变得有沙沙的绵密口感,让人有从头到脚的幸福感。一边哼着歌一边闻着空气里的淡淡香味都觉得是一件很有快乐的事情。

从小时候的红豆冰到现在的红豆粥,对同一种食物的喜爱竟也会这样悄无声息地变化。也许是自己成长的一部分吧。有时候尝到某一种食物,会想到当时一同分享的那个人,和那时候自己的样子。那么,用一种食物去悄悄地纪念,那些记忆里的面孔,走过的地方,以及逝去的时光,也是一个一想到就令人愉悦的秘密啊。那是一颗清甜的红豆粥,也是心中的整个宇宙,每一颗小行星都闪着温柔的微光。

文/周小雨
图/然后知道

芝麻罐罐儿

每次出远门读书,外婆都会磨不少芝麻,和白糖粉混合在一起,再加入点碎核桃粒,大小不一。找一个吃尽了的坚果罐,装一罐子满满的芝麻,然后再用爱,把所有空隙给填满。

虽单单只是一罐磨芝麻,里面讲究可多着。这芝麻要先炒再磨,可别炒过火了,要掐着时间点,才能让那芝麻香更加诱人。这芝麻和糖的混合比例,要精确计算着,才能找到那最符合外孙女的口味。有时候觉得外婆就像那个抓糖果的老张,那活脱脱的手艺比书里厉害。

高三把芝麻罐罐儿摆在课桌上,自己也说不清是因为课桌内部空间小,还是有意方便自己上课做点小动作。忍不住的偷吃,自以为舔干净了嘴角,却被前桌男生突然转过身的一句,“脸胖一圈”吓个半死。老师怎么会闻不到芝麻香,摊手。

(那段最幼稚的时光,自私自利的自以为中心。处理事物能力很差,糟蹋自己的个性却成长的最快的日子。享受着爱与被爱。不专心的态度,但依旧是坦荡可爱的模样)。

明明才刚刚过去,可是好像已经离开很久。即使不能天天再赖在家里,可还是每周都能回去,当懒惰的小公主。不是刻意要去回忆什么,只是现在每次吃芝麻的时候都可以收到别人羡慕的眼光,但是撇撇嘴,卫生卫士张开双臂,举起武器高呼“这种幸福只能一个人独享”。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一天天变成肆无忌惮的依赖芝麻罐罐儿的人儿。

大二刚开学的时候就好像把整个大学过完了一样。什么事也不想做什么人也不想接待。

书看累了,就抱罐芝麻,看一部喜欢的电影。笑着笑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又突然的笑了,擦一擦眼泪,所有的情节都忘记了。

吃芝麻的时候额前的发丝偷偷扫过罐罐沿边儿,所以那口口相传的“芝麻养发”,确实是很有道理嘛。

每次和妈妈视频的时候,她都会说“傻笑”,“头发长了”,“今天看着脸色挺好看的”。好像,女生都希望长发及腰,迎着海风轻轻的踮起脚尖转个圈。男生拿起相机,把飞舞的长发和眺望的眼光定格在相片里。大概这就是长发情结。

希望麻瓜世界的我们,也可以用魔法让每一张照片,都变成动态图。贴在墙上,放在书架边 ,置于床头至于心。

过去我哪会有明眸烁烁闪耀,全赖在每次你说爱我,我自觉醒要。亲近的人永远把话藏在心底,却用行动告诉全世界自己很在意。有一种孤独是已经习惯了在某个人的庇护下生活,这个人离开之后,你不得不面对现实也渐渐学会了模仿他的样子去面对生活。最后我们没有成为我们曾以为的,我们成为了我们能够成为的。

其实很大部分的时候一个人的勇气是来源于,他身后的那群人。所以才会有那么励志的话语,“少年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们都拒绝成为生活的阿怪。所以不断的在选择,选择一条路该不该走,选择下一个路口该不该停留。选择一个人值不值得爱,选择什么时候生小孩。

坚果罐换了一个又一个,一个比一个大。每一次出门装的芝麻也是越来越多。特别搭配了一个专属小调羹。可是安静地躺在芝麻罐罐儿里的小调羹却一个接一个换的越来越小。我再怎么克制,芝麻罐还是越来越快的见底。

我捧着空空的芝麻罐罐儿,轻轻地说一句爱你。然后眨巴眼问一句,“可以续杯嘛?”

图&文/嫣然

卤饵丝、炒饵块与过桥米线

“我先做了一道长葱拌梅子,洒上柴鱼片;又用凉醋拌海带鲜虾;再以芥末细磨白萝卜给鱼丸添辣味;然后用橄榄油、蒜和少许的腊味香肠炒切丝的马铃薯。最后将小黄瓜切片,做了一道实时泡菜。我们一面喝着黑啤酒,一面吃着我做的小菜。啤酒没了就喝香槟,对着大海聊着。”

                                                                              ——村上春树《舞舞舞》

 

美好的故事,往往隐藏在美好的事物里。美好的事物就太多了,“博物是一种境界”。比如花朵,比如村庄,比如食物。

我并不是一名吃货,对于“吃什么”挺随意的。虽说云南的食物独特而鲜美,不过倒还没有让我形成“非什么不吃”的坏脾气。但是这依然不能阻止我热爱一切美食。不过实质上,我热爱的是美好的食物之中美好的故事。这些故事生来就带着,或者被后人赋予。

比如文首处村上春树的一段话,看似简单的食物制作过程在“对着大海聊着”一句中被添上引人遐思的故事。他们是什么关系?他们聊什么呢?足够让我花上一整天的时间,展开无数丰富的想象。再比如最近大热的电影《小森林·夏秋篇》,清淡的姑娘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酿点儿米酒、做些点心,时光从不锈钢锅和水珠凝聚的玻璃瓶之间流淌而过。

关于食物的故事,不胜枚举。二战时期丈夫要外出打仗,妻子将家里所有的咖啡豆、巧克力、面粉等材料全部叠加在一起,制作成著名的“提拉米苏”,意为“带我走”。“老婆饼”,更是相传由朱元璋的妻子马氏发明,历史厚重感与传奇色彩顿生。

我也来说说三个小故事。它们关于美好的情感,关于云南美食,关于卤饵丝、炒饵块和过桥米线。

 

卤饵丝:建立一个“卤饵丝教”吧,我做教主

民国时期,玉溪人翟永安在昆明端仕街开办永顺园,以小锅氽肉米线、氽肉饵丝著名。一天,因翟师傅过于劳累,氽肉饵丝下锅后,他跑到外面抽水烟筒。再回到厨房里时,氽肉饵丝里的汤全都干了。恰逢顾客催得急,翟师傅只得忙下卤水和红油,翻颠几下后迅速端上桌。顾客一吃大为称绝,问这是什么饵丝?翟师傅急中生智,答“卤饵丝”。

几个朋友随我到云南玩儿,阴差阳错的安排因为卤饵丝的存在,也算带来了点儿惊喜。

那是去年夏天,可以说那个夏天是我大学以来最快乐的一个假期。不知他们怎么想,带他们回云南的十天,真的成了不可多得的快乐时光。当时为了节约房费,把他们的住宿安排在人大招待所里。那条小胡同狭窄逼仄却还时常堵得不可开交,招待所破旧的小建筑围起一个同样破旧的小花园。透过不清晰的玻璃向远处看,杂乱的电线将苍山分割成了许多块儿。

在这个几十块钱可以搞定的破旧招待所对面,是一间四个人十几块钱就可以搞定一顿早餐的早点铺。哦对了,“早点”应该是少见的词语,北方多称“早餐”、“早饭”。

这间早点铺不大,方方正正的一点儿空间里最多容纳六张桌子,每张桌子大概也就能坐四个人。我从来记不住门口那块歪歪斜斜的牌子写的店铺名儿是啥,也许是“巍山正宗扒肉饵丝”?或者别的。每次去到那儿,无论什么时间,都需要穿越人山人海,然后端着一碗7块钱的饵丝在狭小的空间里找到立足之地。许多人坐在店铺门口的街道上吃,甚至站着吃也是愿意的。

就这样,几个朋友因为住人大招待所的缘故,连续吃了很多顿这家早点铺的卤饵丝。这吃了可一发不可收拾,回到北京之后念念不忘。问网上能不能网购饵丝,自己买回家模仿了做;问我能不能带两碗上飞机,他们在首都机场等着吃;问北京是否有卖饵丝的店,好带自己没能去成云南的女朋友也尝尝这美味。

最有趣的是他们打算成立一个“卤饵丝教”,自己做教主,喜欢或向往卤饵丝的人统统“入教”。

后来母亲常对我说起觉得那时候让他们住人大招待所有些委屈了,他们却纷纷表示“太值得”。要是住了别的地儿,也就吃不到这早点铺的卤饵丝了。

卤饵丝的故事,关于友情。那个夏天十天时间的回忆要真写起来,指不定洋洋洒洒能写出多少字。只不过从外省来到云南的朋友但凡对于云南有一件像卤饵丝这样美好的回忆,便足以令人感到快乐。

 

炒饵块:我没能赶得及,回家陪你吃最后一顿炒饵块

时常有人问:“饵块究竟是什么?”

作为大理人的我,从来不能清楚解释出米线、饵块和饵丝之间的差异。不过要是我被问到“饵块究竟是什么?”,好吧,我会回答“那是我外公最爱吃的食物。

外公自从年轻时候下乡行医不幸遭遇车祸之后,身体就瘦弱得很。体弱多病,胃口自然也不大好。身体佝偻得不及我的身高,擅长写书法和拉二胡的双手,也因为长期的重病而畸形弯曲。

对任何食物都鲜有食欲的外公,尤其爱吃水上人家的炒饵块。我直到现在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喜欢这种无论蒸、煮、烤或者炒都美味的软糯之物,还是喜欢一家人围坐一桌的其乐融融。我只觉得,他有些笨拙地夹起一片炒饵块小心翼翼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并看着我和弟弟逗趣的时候,会笑得尤其开心。

去年平安夜,外公去世。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失声痛哭,下意识说的话是“为什么不等我?我很快就可以放寒假回家陪您吃您最爱吃的炒饵块了。”

炒饵块的故事,关于逝者。不知道天国会不会有和大理一样美味的炒饵块?如果您开始不满意天国的食物,大概就是因为您怀念我们了。

 

过桥米线:母女之间,有一项固定的送别仪式

相传清朝时滇南蒙自市城外有一湖心小岛,一个秀才到岛上求学。贤慧勤劳的娘子常常弄了他爱吃的米线送去给他,但等出门到了岛上时,米线已不热了。后来一次偶然送鸡汤的时候,秀才娘子发现鸡汤上覆盖着厚厚的那层鸡油有如锅盖一样,可以让汤保持温度。如果把佐料和米线等吃时再放,还能更加爽口。于是她先把肥鸡、筒子骨等熬成清汤,上覆厚厚鸡油;米线在家烫好,而不少配料切得薄薄的到岛上后用滚油烫熟。之后加入米线,鲜香滑爽。此法一经传开,人们纷纷仿效。因为到岛上要过一座桥,也为纪念这位贤妻,后世就把它叫做“过桥米线”。

当然了,我和母亲去吃过桥米线,不需要过桥,也不需要携带保温桶。只需要带点儿零钱、开上小车或步行一会儿,就能吃到一套温热的过桥米线。不过也许不止“温热”,而是“滚烫”。

父亲从来工作繁忙,常常在外顾不着家。要用“相依为命”这四个字来形容我和母亲的关系,倒是一点儿不为过。两个女人学习繁忙、工作繁忙没空做饭只得下馆子的时候,这个“馆子”十次里有九次是过桥米线店。

上了大学之后,每次要离开故乡返回北京的时候,母亲都要带我吃一顿过桥米线。这似乎已经变成了一项心照不宣的送别仪式,纪念一下相依为命的日子,或者是把想要叮咛的千言万语放进滚烫的鸡汤里煮热沸腾。这送别仪式最重要的一项就是,母亲要把她的小鹌鹑蛋放到我的汤里,这样我便可以吃到两个。

过桥米线的故事,关于母亲。在北京的日子,很多次加班到深夜的时候我都很想吃一碗过桥米线,一个人边吃边想一想母亲。可这儿不是故乡,只好到中国网楼下的便利店买一个面包饱腹,黯然作罢。

文/杨小歪
图/alpha  CC协议使用

未改初衷的小馄饨

从我知道有馄饨这样的食物以来,我就偏爱小馄饨。

小时候,还生活在家乡,距离自家屋子不远的地方,有个馄饨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在那个地方卖馄饨,我们小时候没有这样那样的补习班,星期天是可以自然睡到日升三竿的。每次醒来,桌上都会有份大瓷缸装好的小馄饨,那是爸妈早上买好放在那里的。

小馄饨是面食,时间久了不好吃。更多的时候,情愿自己爬起来,提个大瓷缸去买,那时候小馄饨才5毛一碗,每次去都会看到卖小馄饨的阿姨站在热气腾腾的灶台后面,利索麻利的将大碗一字排开,有条不絮的依次放葱花、盐、味精、猪油,依照个人口味还会放些许酱油、辣酱、水烧开,挨个碗里放些滚烫的开水,先将猪油化开,油花会散开成一朵朵的圆圈。

家乡的小馄饨其实就是面皮为主,极少放太多的肉馅,最多也就在筷子尖,点些许肉泥放在馄饨皮里,很容易熟。每次等到大人把我的大瓷缸小馄饨端过来的时候,都会坐在那里心满意足的把它吃完。

之后,父辈叔伯求生存来到上海,放暑假的时候曾在番禺路住过小段时间,年龄太小只记得那里有很多弄堂,那时候租借的地方在一幢楼上,早晨会在楼下的叫卖声中自然醒来,楼下有很多早饭买,豆花、油条、粢饭团等等,但我最中意的,还是一个中年模样的男人挑着担子来卖的小馄饨。上海的小馄饨不像我们家乡的模样,那是更精致的一种存在。首先,从肉馅的角度来说,它更加的饱满,配菜上就更不用说,一碗滚圆的小馄饨里,除了常规的盐,味精,猪油以外,还要放些切碎了榨菜丝、紫菜、蛋皮丝,色泽搭配的更加明艳有食欲。每天在喧闹的早市一角里吃碗小馄饨,似乎感觉那才是最圆满的早晨。

后来,才知道,上海人管这样的小馄饨叫柴皮馄饨。

到了现在,就开始自己学着包小馄饨,冰箱里放着包好的小馄饨,在某个特别想吃的深夜,给自己煮碗来吃,伴着袅袅热气出来的小馄饨,温暖着身在异乡的灵魂,有时候,想想,所谓的深夜食堂,也许就是用想吃的食物来治愈当下的心情。

长大以后,很多事物都已经改变了初衷,失去了原来的样子。就像小时候你喜欢吃的食物,突然莫名其妙就不再爱它的味道了,可我还是独独爱着那一碗小馄饨,一直都没改变过。

图&文/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