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饱腹幸福感

直到现在的很长的一段时间,我的工作很不顺,找不到原因,就是会频繁和领导吵架,总觉得和领导永远不可能调和,一度产生离开的想法,但每每有离开的念头,我都是跑去大吃一顿,让胃的满足把辞职的想法摁住不放,吃饱一顿后,辞职的事儿显得又不是那么重要了。

我自己习惯性成为“饱腹减压”,或者说是一种“饱腹幸福感”,如果是两个人,或许效果反而更好。

记得电影《黄金时代》里,有一段情节让我印象深刻,当时二萧很落魄,落魄到肚子也没法填饱的境地。那一天走在街上,萧红被阵阵菜香吸引,两人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脚一跺牙一咬,用刚到手的稿费去饭馆搓一顿,那一刻,萧红吃着肉丸子时洋溢的天真与快乐,像是两个孩子,彼此依赖和照顾,无所顾忌地在心爱的人面前露出最本真的吃相,一起享受饱腹后的幸福感。

能和你在最不顺的时候陪你一起挨饿后又能一起饱腹的人,我想,一定很爱你。

除去应酬,我觉得人在吃饭的时候,通常都是一个人最放松的时候,当一个人将空荡荡的胃慢慢填满的时候,那种期待已久饱腹感油然而生,你所承担的压力这一刻都将如释重负卸下来。

我又想起了赵文瑄的《孤独的美食家》,这部改编风靡日本二十年的美食漫画虽然拍的并不好,但我喜欢电视剧里头,五郎不受时间和社会的束缚,不被任何人打扰,随心所欲,无需介怀地大快朵颐,独自幸福地寻求饱腹。

没有婚姻的归属,没有朋友的热闹,一个从事杂货贩售的中年商人,甚至不愿有店铺的牵绊,一次次生意的间隙,满足味蕾召唤、寻访无名却独具美味的食物,追随内心对美食狂热的信仰,追寻一种难以言语表达的饱腹感。

只是有些遗憾,五郎的饱腹始终是一个人,若是两个人,兴许幸福感又是另一层次,兴许又上升到一种级别。

上初中那会儿,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大名气的鲁迅,最后娶了其貌不扬的许广平,现在我想,就是那样的许广平,或许她没有萧红那般的有才情,但是她具备居家过日子的贤淑与技能,她能让两个人的幸福停留在日食三餐后的饱腹幸福感,再浪漫的爱情,终究要落地到柴米油盐的婚姻。

有时候总不切实际,总希望有个人,能够为我系上围裙,忍受烟熏火燎,做一顿丰盛的早餐;愿意绞尽脑汁每天去菜市场琢磨,要怎么配菜,如何才能搭配出丰富的营养;可能没有太多的安慰劝解,只是在你压力大到喘不过气来的时候,静静的陪你去搓一顿,卸下所有的重担,好好享受一顿美食后的饱腹感。

兴许你会反驳了,为什么不是你为别人做,只是,我总会那么天真,希望真有那么一个人。食尽人间烟火,其实我们都是饮食男女,但很多时候,吃不仅仅一种生理需求,更是一种心理满足。

文/在云上唱歌
图/alpha  CC协议使用

鳗鱼菇凉与日料

鳗鱼菇凉这个称呼,顾名思义,因着喜欢吃鳗鱼的缘故。

与鳗鱼菇凉约饭,十之八九是日料。而日料店里,鳗鱼菇凉最爱的要数鳗鱼,无论是鳗鱼寿司还是鳗鱼饭,她都是极爱的。袁枚《随园食单》里说,“鳗鱼以湖溪游泳为贵,江生者,必搓讶其骨节”。我是无缘得知店里的鳗鱼是生长在湖泊溪流还是江水里的,不过所见者鱼刺倒不是太多且骨节不大。他还说到,“鳗涎存,而满碗多腥。”

这点,我是深有体会的,鳗鱼滑腻的黏液未除尽确是腥味浓烈。袁枚还指出像鳗鱼这样味道太浓厚的食材,只能单独食用,不宜与其他东西搭配烹煮,且需要用五味精心调和烹制,才能得到其美味。我想,这也是为什么,我看到的鳗鱼饭里,除了点缀的柠檬片和西兰花外,就只有整块整块的鳗鱼片的缘故吧。

天妇罗也是鳗鱼菇凉所喜欢的。即使是裹了鸡蛋面粉的外衣,食物原来的样子还是清晰可见的,无论藕片、辣椒、青菜、香菇还是大虾,那种酥软鲜嫩是什么外衣也挡不住的。

吃日料,寿司也是我们必点的。鳗鱼菇凉说,吃寿司,要大口吃才对,不要斯斯文文的淑女态。一个寿司卷一次性塞进嘴里,然后鼓起嘴吧,调动牙齿,慢慢咀嚼,最后米香、菜香、肉香留在唇齿间,那种满足,才是食物最想带给我们的。

寿司的选择很多,蔬菜的、刺身、北极贝、金枪鱼、鳗鱼等等。若是喜欢,手握卷也是可以选择的。曾有一次,我还因看到极具创意的手握卷的餐具而激动不已。日料的餐具总不会让我们失望,像极了厨师的精心雕琢,那雕琢不光是在食物中,也渗透在餐具及摆设上。

调味料中的芥末不得不提,因那略苦辛辣的滋味太过浓烈,轻轻一试,它也霸道的不让你忘记,定要你口腔、鼻腔和眼眶都感受到它。

我本不是爱吃米啊、面啊之类的主食,但却一次能吃不少的寿司卷,甚至还自己尝试做寿司。自制的寿司醋里,糖和醋的比例决定了饭团喜怒哀乐的基调,海苔包裹的瞬间将一切神密掩藏其中,而最后的一”切”,定格了寿司所有的美好。

也是在这样的过程里,我体会到了食物所带来的喜悦。想起电影《小森林·夏秋篇》里,市子小时候厌恶妈妈总是做炒青菜,不做点花心思的菜。直到后来自己炒青菜,尝试多次都不是妈妈那个口感,后顿悟:妈妈是剥去了青菜的筋,才明白其实妈妈做的菜是比谁都用了心的。

原来,只要用心,哪怕最简单的食材也是不会辜负我们的。就像电影里,市子吃蘸了厚厚的胡颓子果酱面包片前的那句”我开动啦”,充满了对食物和生活的敬意与满足。我想,我们都该这样吧。

不过,多数时候,鳗鱼菇凉一进店,是不看菜单就要点鳗鱼饭的。真是,相看两不厌,惟有鳗鱼丼。

文/湘妃竹
图/alpha  CC协议使用

冒菜是一个人的火锅

今中午吃了冒菜配米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很多想说的,细嚼慢咽,每一口,都想起好多东西,也是好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

不知道在别人眼里成都是什么样子的,反正我是说不清楚。因为当我开始把一个旅行人眼中十分热闹悠闲的城市当作谋生之所,却觉得样样都是负累,样样都是不平。这或许是有些负气和任性的话,但也还是一些真实的感受,我不想掩饰。

如同有人说,“香港的夜与雾,我们外域人沉醉其中,当然觉得它有不可知的魅力。但只因我们只需享受她的美丽而不需为她付出长期的责任。这和世人对美女的态度如此相似,不用负责任的则都是美,真正照顾一世、承担所有的,又有几个。 ” 

所以我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去别的地方旅行,看到的景色,吃过的东西都觉得是好的,哪怕是住在离城有一个多小时车程的地方,或者转车一个多小时去吃一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锅贴,想起来也只觉得有趣。

我在成都正儿八经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急刹车,然后离开。就像《阿飞正传》中那只不能落地的鸟儿,总是飞啊飞,一旦停下就会死掉。

太悲伤了。

哪里就那么可怜了呢?

我夹起一片腊肠,肥瘦相间,红油顺着筷子从腊肠顶端慢慢流到底端,然后落在白花花的米饭上,腊肠上还有一些残余,藕断丝连,这时一口吃掉,细细咀嚼,肥的腻、油、辣,瘦的劲道、咸口,这时再配上一口米饭,那么的恰到好处,整个胃都无比熨帖。

太美妙了。

所以我大概是太久没有好好吃过饭了,之前那些天吃的饭充其量只能叫做饱腹,孔乙己说了,“偷书怎么能算偷呢。”这是一个道理的,填饱肚子而已,怎么能叫吃饭呢?当年孔乙己从口袋里掏出大洋一字排开在柜台上的时候,茴香豆才有了茴香豆的味道,因为走心了。

但是说到底,我究竟为什么会在这样一个平常的午后,因为一碗冒菜,就变得这样敏感和忧伤,大概是饥肠辘辘太久才会心有不甘,因为在生活中要找到一个眼耳鼻舌口心都丝丝对味的“饭友”太难。

“磨刀霍霍向猪羊”,谁能体会一个人孤独的磨着菜刀等待同类的心情?

说回冒菜。

冒菜和麻辣烫、火锅差不多但又多少有些不同。最大的特点在于,冒菜是装在竹篓里的,那种带把的小小竹篓,一篓一份,菜品自选。记得以前上高中的时候,学校旁边有家冒菜馆,每次去点菜总是精打细算的节省空间,不给竹篓留一丝缝隙,一定要装得再也装不下了才罢手。

中午的冒菜尽管是点的外卖,可一点不比到店差。不仅味道好,量也绝对实打实。这简直是我见过最巴适的荤素搭配套餐了,荤的比素的还多,还不带重样,心里只有一句话,真的是安逸惨了!就算吃到撑我也还是捞了好几次,确定没有了才放下筷子的。

吃完饭站在阳台上消食,看着楼下来往的人,看着成都总是阴阴的天气,打了个饱嗝。

文/一路长歌
图/alpha  
CC协议使用

一杯咖啡,一段情

每天早上的十点钟,附近小学准时响起了广播体操的音乐,嘈杂的广播声,学生跳操的节奏一阵阵的传入耳朵里,和着咖啡一起冲入喉咙,还有书籍里跳动的字眼,它们似乎,本来就属于一体的。

对咖啡从无研究过,一开始也只是把它当成提神的饮品。高三的时候,有一段时间非常迷恋咖啡,一条条速溶的咖啡,到嘴里甜甜的又带着微微的苦涩,一天可以喝三四杯,也从一喝咖啡就精神到后来越喝咖啡就越困。即使是现在,如果你让我品尝一杯咖啡的品质好与坏,咖啡豆的珍贵与否,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一杯咖啡映射一种心情,此刻我心安宁,一杯咖啡正中下怀,它就是好的。

去咖啡屋喝咖啡的次数,还不够10个手指头。偶尔也喜欢趴在吧台上看咖啡师调制这咖啡,跟我絮絮叨叨这咖啡豆的来源,煮好一杯咖啡需要花费的精力与投入的情感。

本身是潮汕人,每日无茶便会心慌得厉害,而咖啡与茶的相通之处,让我也赖上了咖啡。喝惯了雀巢类的速溶咖啡,一条条的一包包的,突然收到深夜谈吃活动寄过来的挂耳式咖啡,确实让我惊喜了一番。撕开纸袋,再把承载着咖啡粉的袋子挂在杯子上,这本身就已经足够好玩了,往里面注入开水时,我还忍不住跟咖啡卖起萌来。一开始,它就让我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近期因为想清理一些之前看过的书籍,所以也会重新拾起。喝着咖啡的时候,翻阅着12年买的一本日本小说–《沉落的黄昏》,在咖啡香味溢满的早晨,抿上一小口,思绪跟着文字一起跳动。入口微苦,回味却甘甜,似乎与书中的情感已融为一体。滚烫滚烫的咖啡直冲入喉咙,让人想喝完一杯再来一杯,可胃终究抵不过这般任性,还是乖乖一天只能限定喝一杯。

跟朋友聊天的时候,他们都说我经常脑洞大开,思维跳跃得好快~~也许上一秒我还在感伤中,下一秒我又欢腾得像脱缰的哈士奇。但是,往往思维活跃的我,却是行动上慵懒的一头猪。就比如,经常为了不烦恼早餐吃什么,我情愿睡到11点起床,然后把早中餐一并解决。今天却反常,一大早早早起床,用烤箱烤了番薯,还烫了几朵西兰花、火腿,看着水流慢慢冲洗提子上的泥土味,认真摆盘的同时还快速的冲了一杯咖啡。吃一口番薯,喝一杯咖啡,迎着凉凉的秋风,原来,咖啡与番薯也是绝配啊,我又陶醉在自己的创意组合中了。

你历尽千辛万苦来到我的身边,带着你的香味,带着路上的苦涩与欢快,在我把你喝入口中时,你的使命才刚刚开始,而我,还未喝完却已经开始怀念。

文&图/MISS猫在广州

从前慢

女人的小摊刚搬到食堂二楼的时候,我正在隔壁排队买粥。

女人穿着白色的衣衫外面围着红围裙,手臂上的衣袖挽到了上面,她楼上楼下的跑来跑去,像一只欢快的小雀。食堂里很热,没一会儿她就汗流浃背了,她汗涔涔地和男人收拾着他们的摊子,旁边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撒着欢的到处跑。女人偶尔坐下歇歇,拿着白毛巾细细的给男人擦汗,轻声唤着玩得正欢的孩子慢点跑。

整个过程中女人都是一副笑模样。

等我买了粥准备下楼,我看见男人正拿着把传单送的塑料扇给女人扇风,女人闭着眼很享受,明亮的灯光里女人的脸上满是幸福。

第二天我早起上课买粥经过女人的摊子,可能因为第一天营业,女人的摊前人很少,我不喜欢和别人挤着买饭,就在女人那买了个饼。女人很开心地给我拿纸袋装饼,她的动作很慢很温柔,她将放在保温箱里已经做好的饼取出放在菜板上,用刀将饼整整齐齐地切成小块,然后用夹子把它们夹进纸袋里,又往里放了两根木签,怕纸袋里的油冒出来又在外面套了个塑料袋。

“两块。”女人将袋子递过来。她的袖口很白。

“谢谢。”我把钱递了过去,接过女人手里的袋子。

“谢谢。慢走。”女人笑着说。

女人的饼很好吃,油而不腻,金黄色的饼上撒着翠绿的葱花,饼的酱香伴着葱花的脆香纠结在唇齿,吃起来很有味道。借着口口相传的美誉,女人摊前的人越来越多了,女人和男人开始忙碌起来,一个切一个装,两人忙的直冒汗。中午摊前人渐渐少了,女人和男人就坐在小凳子上看着手机里的视频,不时地笑出声,期间有人来买饼,女人就暂停了视频,男人去切饼。因着女人家的饼好吃,我也经常去买,男人在的时候都是男人切饼,男人切给我的饼,味道没变,分量却轻了许多,和女人装的不一样。渐渐地我就不在男人在的时候买饼了。后来偶然买了男人切得饼,分量又足了起来,大概是他也觉着摊前的人变少了才改的吧。

一天,我去买晚饭时突然想吃女人家的饼,我揣着兜里仅剩的一百块买了两块钱的饼,摊子前只有女人一个人,女人仔细的给我切了两块钱饼,我掂了掂分量很足。付钱的时候,女人不好意思地说她找不开,让我先欠着,下次再给她钱就行。我谢了谢女人,女人笑着说没事。

后来我又去女人摊前买饼顺便还钱,女人一个人在摊前正在做饼,双手都是油,她用白毛巾擦了擦手后给我装好饼,怕是觉得自己手还是很油就轻声嘱咐让我自己拿塑料袋套在外面,把钱放在摊子上就好。我放下四块钱,女人看见多余的两块钱时微微有些惊讶,大概她忘了这回事,我给女人说了一下事情大概,女人才收下了钱,临走前她一脸真诚的笑着对我说了谢谢。

经过这件事后,我和女人渐渐熟了起来,买饼的时候还会聊几句天。我不经意提起以前男人卖饼少给了分量。女人无奈地笑笑说,男人就好点小便宜,想多挣点钱让她们过好一点,其实他人很好。她又悄悄凑近我说,她知道男人这样做不对,损害了别人的利益,但却是为了她们娘俩好,她不能埋怨男人,她就偷偷将称调了斤两。这样男人称饼的时候,称到那个斤两虽然看着斤两数不够但分量足了,回头客保住了,男人占小便宜的心理也满足了。

我佩服着女人的智慧。我问女人天天累成这样,怎么还会笑的那么开心。女人说她对现在的生活很知足,她有一个爱她的老公,懂事的孩子,美满的家庭。对她来说没有什么不知足的了,她很感恩。

一锅饼出炉了,炉子一打开,香气四溢。女人利索地在上面撒了葱花,细细地切了一叠饼,装饼,套袋,一气呵成。

“替我男人请你的。”她笑呵呵的递给我一袋饼。

我打开纸袋,热气迎面,香气扑鼻,我用签子扎了一块饼,细细地嚼,内心感到一种没来由的知足。

图&文 向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