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泡面的隐秘情事

明天要考两门选修,如今便久违的挑灯夜战。泡了碗面,一样的牌子应该一样的味道,也就是吃,倒不是海口温度太暖,尝得出哪些个不一样。

想到高一那会儿挑着台灯摆着小桌板靠着早早排队打来的水泡各种风味,老坛酸菜、香辣牛肉、鲜虾鱼板、酸辣豚骨、麻辣三鲜,一边说着“一碗泡面要21天才能消化,迟早吃成木乃伊”,一边笑嘻嘻地“我不用你的筷子,就一口”。那么难以形容的简单。

一样的面,现在吃来少了些什么,反正四包调料只用了一包,本来想自己配的,已是熄灯也嫌麻烦。最起码胃是暖了,可以撑下接下来几个小时的“预习”工作了。一口一口往嘴里送,倒不是麻木,就是有人已经准备入眠实在不想多做打扰。换做当年,都是嘻嘻哈哈地等着被寄宿学校那可恶的生活指导老师敲门警告,端着自己的面碗,留恋于各个床铺,靠泡面外交与夜宵同好们进一步深交。还有没到晚自习下课就得计划今晚的口味,打来的水总得留一桶给泡面。高一青春期后期的孩子们啊,总是凭着一丝冲动一丝好奇尝了各种东西,不完全因为饿啊,但是言浅情深的关系便是依附“你要不要吃什么”,“我也喜欢重口味”这种句子上的。

当然食不言寝不语搁寄宿学校的孩子们身上是行不通的,哪有比黑暗的寝室里吃着泡面配着八卦来得隐秘快乐呢。偷偷弥漫开的不止是泡面的异香,还有昏黄灯光下不知天高地厚的快乐。

学校食堂有夜宵,长长的队伍,小鸳鸯们不再畏首畏尾,较白天略显空旷的场地,还有不准打外包带的规定,现在想来也是有趣的。这种小小的阻碍哪能抵挡吃的天性,靠视觉死角什么的,找个人望风躲避老师,用在外卖上亦然,明令禁止这种东西,简直是十里春风的那把野火,净向着与老师目的对着干的方向烧了。而结伴而行的乐趣大都隐藏在反叛情结里作自娱自乐用,或者在这样的深夜给人回味。

其实后来的食谱有用心,加凤爪加豆干还有火腿肠,配炸鸡腿炸年糕,还有辣椒不要命地加,好像痘痘不会长自己脸上,如此想来,高一就是靠这样脸迅速地肿起来的吧。所有的一切如今想来,不过是昏黄灯光下一张小桌板,几个人不小心就碰到头然后又是一阵笑闹。

于我个人而言,吃的友谊不算坚固但必是持久,就像现在想起几年前一桌子吃泡面啃鸡腿的室友,到底联系不若死党,但也总是比已经面目模糊的前后桌的要好的,那种好,便是结了同盟的默契,像是那话怎么说来着“每个吃货都是上辈子折翼的天使”,反正怎么代入都可以,断臂集中营,投胎只为吃,怎么说都像是脑部血液往胃涌,思维紊乱来的。

Whatever,打下这段感觉原本到胃里暖意上来了些,其实大概我也只是想在吃好夜宵犯困的时间转移点注意力能继续看书罢了。所以啊,如今的那碗面,到底是多了些什么的。

文/泤口
图/penguincakes  循CC协议使用

妈,我要吃茄子炖土豆!

在我的记忆里,妈妈不太会做饭。她唯一会做的菜就是西红柿炒蛋还有蛋炒番茄,偶尔还有白水面条拌酱油……

后来我们分隔两地,我连番茄炒蛋都没机会吃了。随着我慢慢长大,可以陪伴她的时间慢慢变多,但口味也越来越刁钻。不知算不算幸运,我那从来不下厨房的妈妈开始修炼出了一手好厨艺。

我尤其爱吃她炖的茄子土豆,作为一名东北妹纸,我对炖菜有一种难以明说的情怀。我喜欢坐在厨房的餐桌旁吃着零食一边跟她聊天一边看她做饭。看她先把一个个紫的发亮,肥嘟嘟的茄子一点一点打好皮,然后用手撕成一条条,她说手撕的茄子炖出来的味道不一样。然后再把一个个圆滚滚的土豆削皮,用刀掰成不规则的一块块,她告诉我说这样不是完全用刀切出来的土豆炖出来的口感会更绵软。我诧异地听着她这些在我看来有点“歪理”的说法,然后看着她把土豆放进烧好的油锅里,噼里啪啦的声音听起来既恐怖又美妙。等到把土豆炒的外面有点焦脆再放进撕好的茄子,然后再加一点油,等让茄子充分吃进油以后再加水,水刚好没过所有食材就好。开大火把水烧开,加入海鲜酱油,这个酱油也是关键,妈妈说一定要海鲜酱油炖出来的味道才更绵软香甜。最后转小火,等把汤汁收干,茄子土豆就炖好了。

吃茄子炖土豆少不了的一定是一碗香喷喷的白米饭,东北大米饱满香糯,吃一口满口留香。茄子炖土豆一打开锅盖就能看到袅袅的雾气扑面而来,那充满大地气息的香味儿能让我忍不住擦口水。

开饭了,盛好一碗白米饭,用勺子挖一大勺茄子土豆方在米饭上,再把其跟米饭一起捣碎,拌好,再满满一口吃下,那种味道会让人觉得,再好的山珍海味都比不上这最简单最家常的一锅炖菜。

也许在别人看来,妈妈做的茄子土豆乱糟糟的一大锅,一点卖相都没有,味道也是简单的没有多重口感,但在我看来,这就是妈妈的味道,还有属于我的一片黑土地、家乡的味道。

现在独身一人在外面打拼,已经很少能吃到妈妈做的菜了,我自己虽然会做饭,但也很少很少自己开火做饭了,所以这个味道更是久久萦绕于心。好了,不想了,我要去买茄子和土豆了。

文/Kitty妮
图/Kelvin Chen  循CC协议使用

嗦碗长沙米粉

躺在床上半小时,突然又爬起来,打开电脑,写下对米粉的满满想念。是的,我饿了,在可以回湖南的最后几天,这种想念越发浓烈。

初到长沙的时候并吃不习惯这种扁扁的不够光滑的米粉,吃起来也总觉得索然无味,可是慢慢地吃习惯了却就离不开它了。说长沙人离不开米粉,就像湖南人离不开辣椒炒肉一般。而我这个在长沙读了六年书的半个长沙姑娘,却在成都四处寻觅长沙米粉,可是没有一家让我觉得原汁原味。

米粉在我的心里,或许远远早就超越了一份填饱肚子的早餐,或许更多的是对于长沙的热爱,对于长沙的思念。

学校坐落在繁华的步行街旁,街旁的小巷子里晚上总是热闹极了,然而清晨在天微微亮的时候,只听得见米粉店老板的声音以及远远望见热气腾腾的汤锅。“老板,来碗肉丝扁粉加蛋。”“好,你先到里面坐!”老板娘抄起米粉,丢进热气腾腾的锅里,老板熟练地在碗里放一勺猪油、一勺盐、酱油、舀汤,等老板娘捞起米粉放进碗里,再转过身盖上肉丝和一个煎蛋。每天的清晨,老板总是重复着这样的动作,一年又一年,操着一口的长沙话,偶尔和下米粉的老板娘争执几句。浓浓的雾气遮盖住老板娘的脸,此时的我羡慕着这样平淡而又幸福的生活。

米粉的味道总是温暖而又香甜。 喜欢在周末的早晨不慌不忙地跑去嗦一碗米粉。浓郁的汤汁飘散着酱油和猪油的香味,一口米粉,抬头看看落满灰尘的电视机里的一场球赛或是一个短短的新闻。经常遇见老师或者同学,抬起头来打个招呼,满嘴的油。或是平时想念米粉的清晨一大早就爬出寝室,排队买一碗米粉打包,带到教室去吃,全是满足的味道,在早读的时候打一个饱嗝,继续投入繁重的学业之中,也不会觉得抱怨,反而格外开心,因为今早我嗦了粉!有时同学起晚了迟到了被老师发现手上还提了一碗米粉,就会说:“知道吗?米粉吃多了会变蠢的,难怪你脑瓜子总转不过来。”同学也会笑笑,知道老师开玩笑,说保证以后少嗦粉多搞学习!也会想起每天下午上小课时,答疑课时老师没有办法吃饭,学校每天配备的就是一位老师一碗米粉,老师有时一边讲题一边嗦粉,粉嗦完题目也讲完,总是会问同学饿了吗?顺带从一大堆外卖中拿起一碗让同学带去吃。同学乐呵乐呵地端着一碗粉在走廊上吃。

打开朋友圈,总是看见分散在各地的同学在抱怨着没有粉嗦,留在长沙的同学总是传上嗦粉的图拉仇恨,底下的评论总是满满的羡慕加嫉妒。好在,就快回湖南了,就快回家了,下车的第一件事就是嗦一碗热气腾腾的肉丝双码加蛋的米粉!

图&文/劲哥

给老家的父母做顿年夜饭

新春佳节,万家团聚,在外打拼的儿女们终于又会回到家乡,陪伴父母、陪伴亲友。

从小到大都是父亲、母亲为我们准备除夕年夜饭。看着父母从采购食材,捡菜、洗菜,杀鸡、切肉,忙里忙外,精心为全家做着除夕的团圆饭,年夜饭既丰盛又充满了家乡的味道。可望着父母日渐染白的双鬓,日渐有些蹒跚的脚步,忙得满头的汗珠。我不禁心头一颤。

这年春节前夕,我和一起在外的姐姐、姐夫们商量好了,从今年开始,除夕团圆饭就由我们儿女准备。从准备食材、整理食材,煎炒烹任都由做小辈的我们全程完成。我们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留守家乡的父母亲。母亲说:“那怎么行呢?你们从小到大都是吃我们做的年夜饭,我们已经习惯了。再说你们知道怎么做那些你们爱吃的家乡菜吗?还是我和你爸来做吧。”我急忙说:“那怎么不行?女儿们都大了,你们也太辛苦了,这是我们做儿女的心意啊。不会做的话,可以请教你们的。还是我们儿女来做吧。”和父母亲磨了一阵,父亲、母亲终于答应了。只是在我们做饭时,父亲和母亲总是站在我们旁边当起了技术顾问,时不时指点我们传统家乡菜的操作步骤,该放什么、该放多少调料,什么时候放。我和姐姐、姐夫几个还不忘做几个在外乡学会的菜品,让父母也尝尝鲜。

终于,儿女忙活、父母亲指导,一大桌充满家乡味道的菜肴和新菜品构成了今年全家的除夕年夜饭:木瓜火腿煮鸡、酱猪蹄、水煮肉片、红烧牛肉土豆、松鼠鲑鱼、三七汽锅鸡、清炖老鸭汤、酸梅鲫鱼、麻婆豆腐、西芹炒香干、茴香拌红豆、素炒金针菇、冬笋香菇肉片三鲜汤、凉拌柠檬鸡、凉拌杂锦、水果沙拉。一家大人、小孩、老人和和美美的围坐在一起,美滋滋的品尝今年格外香甜的年夜饭,父母亲也开怀而笑了

归乡的儿女们,不妨,今年的除夕,我们就给留守老家的父母、长辈做顿年夜饭吧!

文/陈阳
图/SimonQ錫濛譙  循CC协议使用 

奶奶的野芹炒豆瓣

家里人都知道我喜欢吃蚕豆瓣,每次回国都背上好大一包。这豆瓣便要陪我远涉重洋,吃上一整年。自己在国外常做的菜也是西芹炒豆瓣,每次却都不舍得地只抓一小把豆瓣,在水里煮得软烂,下西芹煸炒,西芹爽脆,豆瓣鲜酥。买西芹实在是因为欧洲人吃的蔬菜品种极为有限。豆瓣的良配,在家里,确是野蒲芹,在春天,蓬勃地生长在南方乡村的沟渠周围,只有家乡才有,在北方,我都没有见过,更别提国界之外。

非得一个鲜字不能形容野芹炒豆瓣。在这个全民无辣不欢的时代,淮扬菜几乎没了空间,现在连我自己做菜也没事搁俩辣椒,为的却是掩盖没有新鲜食材的尴尬,并不得川菜之精髓。但一道野芹炒豆瓣,代表的不仅是本帮菜之鲜,更是一抹无处安放的乡愁。

野芹有股子胡萝卜的香气,须得矮胖的才嫩,炒干丝,炒豆瓣,乃至清炒都是极为开胃和爽口。每年清明回乡下扫墓的时候,正是野芹繁茂的季节,那时候便常去奶奶家的水沟边上割野芹菜。满田金灿灿的油菜花衬得新爆芽的野芹愈发葱荣,仿佛掐得出水来,扑面都是满鼻子鲜嫩的春意。

我早已多年不食此滋味,在异乡惟得西芹炒豆瓣而已。但即使是这拙劣的仿制,也有各中妙处,因那豆瓣,也是奶奶和母亲一刀一刀劈开干蚕豆,好容易才攒得的一大包,给我带上飞机。然而给我劈豆瓣的奶奶,却在我不能及的远方,离开了我。而我身边只剩下上次回家,她给我劈的豆瓣。奶奶家的水沟也早已干涸,野芹也不知所踪。

无处安放的不是青春,而是那一抹乡愁。故人已逝,故土早非昨日。

去年的初春,我回去的时候,奶奶家已是满眼疮疤,拆迁已经进展到门口了。油菜花仍是茂盛,却衬得断壁残垣更加荒芜,偶尔还有几株油菜仍不甘心地从瓦砾里钻出来。那一次,我还听爷爷拉着二胡,回忆他以前的海员生涯,和大上海百乐门的戏。奶奶只是在一边笑笑,一会儿便起身去了田里,末了在我回去的时候塞给我一大包她自己种的菜,有葱、蒜、菠菜干和豆瓣。

却从未想过,那一次,竟是永诀,从此天人两隔离。

八十又六的奶奶,听爸爸说,逝世前还心心念着迁祖坟的事情。乡下要拆迁,世代的祖坟也要迁到城里的公墓,以后再无有清明去上坟的日子,那满鼻子的春意,也再不得了。如今城里的楼越建越高,人住的却离土地越来越远。这些年我一直执着于乡土文化的保存,只是希望我遇到的那些孩子,长大以后还能回到年少时的归处。却不曾想见,最终,我还是失去了自己故乡的田野,和那位虽不识字,却对那片田野了如指掌的老人。

跨越了三个世代,从民国到摩登中国,一直和家乡的土地生活在一起的,我的奶奶。

亲人在,不远游。奶奶,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文/桃木木
图/舒诗玫  循CC协议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