粽有千里,不忘家香

今天,满街的粽叶香气和各种“正宗嘉兴肉粽”的牌子告诉我,又是一个端午。几天前微博上就兴起了新一轮南北大战——粽子咸甜之争。家乡的粽子是甜味的,来到上海之后,便再也没尝过家里的粽子味道。

我的家乡在皖南,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水乡,家里包粽子一般用的是芦苇叶,春天刚到,池塘边边便冒出大大小小的芦苇群,尤其雨后,芦苇长得个外茂盛,叶子上还滚着大大小小的水珠,看起来非常可爱。初春时就已经有人去打芦苇叶,带着镰刀去水边,不出一会儿就能砍下一大捆芦苇。回到家后,把芦苇叶摘下来,连着捆粽子的红线放在热水里过一遍,再拿清水泡着就可以包粽子了。

小时候我跟着外婆学过包粽子,结果纠结了半天包出了一个漏米“四不像”,自此之后再没学过包粽子,从来都是吃现成的。外婆家包的粽子分三种,红豆粽,红枣粽和米粽。小时候我喜欢搬着小板凳坐在外婆对面看她包粽子。外婆一手抓粽叶,把粽叶的一端裹成圆锥形,舀一勺糯米放进去,如果是红枣粽,先放半勺糯米,然后放一颗红枣进去,最后盖上一层糯米就好。接着沿着圆锥上端慢慢卷起来封口,系上红线即可。

外婆包了几十年的粽子,手法相当熟练,一分钟不到就能包好一个粽子。为了区分馅料,红豆和红枣的包成尖尖的,像个秀气的小媳妇儿,米粽则包成圆圆的,看起来像粗犷的大汉。粽子包好后,便可上锅煮,原先住在农村,外婆都是用土灶煮粽子。外公在灶旁烧柴,外婆在一边看着粽子是不是熟了。从厨房到门外的小院子,满院都是粽香,房顶的烟囱里飘出袅袅白烟,厨房的火光映着外公外婆的身影,美得像幅画。

才出锅的粽子味道最好。我喜欢吃米粽,外婆特别宠爱小孩子,她帮我扯开绳子,一层层剥开粽叶,用筷子串好粽子递给我。吃粽子前,我喜欢先把米粽放在白糖里滚一圈。顾不得吹一吹热气就往嘴里塞,糯米本身的软糯中带着浓郁的粽香,光闻一闻就觉得很满足,大口咬下去,清甜的糯米充满整个口腔,咀嚼几下还有点弹牙。

除了米粽,红豆粽子也很好吃,洁白的糯米上镶嵌着一颗颗红豆,仿佛小小的玛瑙半遮半掩地藏在雪地里。小时候调皮,剥开红豆粽后不想吃,就把上面的红豆一粒粒抠下来吃掉,然后把粽子丢在一边。这时候,娘亲大人总是会眉头一皱,批评我浪费粮食,外婆在一旁打着圆场:“算啦算啦,我把粽子吃掉好了。”小时候总觉得外婆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妈妈批评我时,她总会在一边护着我。每年过端午吃粽子都是一大家人在一起吃,这时候吃粽子都格外香,吃完后整张桌子都是黏黏的粽叶,外婆都是留到最后一个负责打扫战场。

再过几天就是端午节了,由于各种原因今年没有回去,妈妈打电话告诉我他们明天要一起去外婆家吃粽子,让我自己买几个粽子吃。满街的粽子都不是小时候的味道,我最怀念的还是那幅美丽的画面和家里的悠悠粽香。

文  婷婷婷—熏风习习
图  Simon A 循CC协议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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