卤鹅档,三十年的坚守

闲来无事总喜欢逛老市区,因为那是我童年的记忆。那曾经的熙熙攘攘,那个过去的街市。现在还在思考,承载着汕头历史文化印记的老城区如何再现活力、如何能够给老汕头埠一个更好的助力点,让这座城市更加完美。

那天在万安花园的楼下,也就是我童年时的双和市场,偶遇到我小时候经常被爸爸使唤去买卤鹅的摊挡。我真佩服自己的记忆力,时光流逝30年,我还记得摊主的模样。可见童年的记忆对我而言有多深刻和难以忘怀,往事难忘,往事难忘啊!

于是,我带着热切的心情上前买了鹅肉和鹅脚,并和他攀谈起来。当我告诉他,我小时候经常来向他买鹅肉时,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他的脸上商业化的笑容被另外的一种表情代替了,一种属于情感的,热切的,也是一种追溯往事的表情!我对他说“30几年前我爸爸经常来他这买鹅肉,有时候也带上我,并且告诉我:‘你们兄弟的鹅肉是全双和市场最好吃的。’

随着谈话深入,我问他:“你兄弟怎么没一起呢?”摊主感叹地说:“现在的人都不愿意卖卤鹅啊,卤鹅生意是辛苦的,起早摸黑,加上现在的时不时的禽流感,而且现在卤鹅的摊挡也很多,竞争激烈,生意很难,不像过去卤鹅是属于高档的食品,做的人又少,竞争不大,只要用料新鲜,做得好,不愁没生意!而现在双和市场地处的老市区,有本事的人都搬迁了,没搬迁的又都是比较俭朴的,钱难赚啊!”

说话间,他叹了一口气。

是啊,的确如此,时光荏苒,人口东移,老摊位几近式微。记得过去家里边有了客人才会剁一盘鹅肉,炒一盘咸菜鳗鱼,再来个牛肉丸汤,就是最高档的了。现在随着人民生活水平的普遍提高,鹅肉早就不是什么高档菜肴,已变成很寻常的菜肴。

加上人们对健康的重视,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比如H7N9,立马戒口不吃禽类。使得老市区日惭凄然,一派萧条,繁华已成了往事。看着摊主苍老的面容,花白的头发,我又问:“那你的手艺要传承给儿孙吗?他无奈地说:现在的年轻人哪里还愿意做这么苦这么累的活,从早到晚,天天如此,我能做到几时就算几时吧!”

这个答案听着很辛酸,一个坚守了30几年的人,必然热爱他的职业,因为他坚守的不止是行业,还有这市场。双和市场几经变迁,早就面目全非,可他还在那坚守,固执地坚守、执拗地坚守他的职业几十年不变,这是一种怎样的信念?

鹅肉还是原来的味道,摊主还是原来的摊主,只是还有几个人还能记得过去的味道,记得过去的老市区?我们的老区缺少的其实就是这一种坚守,人们都在浮躁的年代漂走了,让老市区旧了、废了!

图&文/肖维端
题图/pixbay

“涮出”友情

我经常好在周日约一帮昔日的同学去火锅店涮火锅,吃得哥几个大汗淋淋,喝得天昏地暗,痛快之极。

我们这帮同学虽同在一个城市上班,但平时每天为生活而忙碌却很少见面。偶而见上一面必在火锅店涮肉、喝酒、侃大山。因为火锅店最适合我们这帮工薪阶层、无权无势无财又无话不谈的友人聚餐。一是上菜快,随点随上,随吃随点;二是吃火锅气氛热烈、场面火爆。不过,最主要还是吃火锅便宜实惠,七八个人二三百块钱足已。

八个人围坐一桌,一边各自往面前小料里放酱豆腐、香菜、葱花,剥糖蒜,一边闲聊等待火锅中的汤开。当乳白色的汤沸腾起来,大家各需所求、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鲜红的牛肉、绿色的青菜、雪白的豆腐、透明的宽粉纷纷投入锅中。随即又夹入调料碗,送入口中,大嚼特嚼。

讲究点的,一人一个小火锅,自己喜欢吃什么夹一筷子,放入沸腾的汤中,涮一涮蘸点调料便送入口中。期间再喝一口烧酒,夹一口凉菜,话匣子就打开了。说一说国内外大事,夹带着小道消息;侃一侃炒股心得,透露一点内幕消息;叙一叙大学轶事,必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恋爱故事;聊一聊同学间的近况,总有伤心者和自豪者;道一道工作中的烦恼事、不愉快,大家互相安慰、共勉。

来,兄弟吃个牛鞭,好好补补身体。来,美女吃个猪蹄,这东西美容养颜。来,兄弟干一杯。不干,你小子发达了,看不起兄弟了。不喝,捏着鼻子灌下去。喝了,这就对了,好兄弟一个。美女走一个,不会喝?没事,我干了,你随意。

随着火锅的热气在不断升腾,我们肚中的酒力也开始发作,口中的话语越来越无边际,夹菜的动作越来越开始无章法,整盘整盘的菜被倒进锅中,一件件上衣被脱掉,一口口烧酒被灌下,一个个东倒西歪,人人抢着付饭钱,最后总被喝酒最少、出手最快的人付掉,相约下次再“涮”。

涮火锅不在意吃什么,和谁吃,不注重吃的过程,而在于涮的节奏和吃的乐趣;吃火锅最适宜朋友间的聚会,不用为谁坐主席、次席而相互推让;不用为点什么菜、喝什么酒大动脑筋;不用为花钱多少而顾虑。大家不分主次、高低,无拘无束地吃,痛痛快快地喝,大把大把地涮,吃意更加浓,醉意更加高,友情更加深。

文/梁杰
图/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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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饱腹幸福感

直到现在的很长的一段时间,我的工作很不顺,找不到原因,就是会频繁和领导吵架,总觉得和领导永远不可能调和,一度产生离开的想法,但每每有离开的念头,我都是跑去大吃一顿,让胃的满足把辞职的想法摁住不放,吃饱一顿后,辞职的事儿显得又不是那么重要了。

我自己习惯性成为“饱腹减压”,或者说是一种“饱腹幸福感”,如果是两个人,或许效果反而更好。

记得电影《黄金时代》里,有一段情节让我印象深刻,当时二萧很落魄,落魄到肚子也没法填饱的境地。那一天走在街上,萧红被阵阵菜香吸引,两人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脚一跺牙一咬,用刚到手的稿费去饭馆搓一顿,那一刻,萧红吃着肉丸子时洋溢的天真与快乐,像是两个孩子,彼此依赖和照顾,无所顾忌地在心爱的人面前露出最本真的吃相,一起享受饱腹后的幸福感。

能和你在最不顺的时候陪你一起挨饿后又能一起饱腹的人,我想,一定很爱你。

除去应酬,我觉得人在吃饭的时候,通常都是一个人最放松的时候,当一个人将空荡荡的胃慢慢填满的时候,那种期待已久饱腹感油然而生,你所承担的压力这一刻都将如释重负卸下来。

我又想起了赵文瑄的《孤独的美食家》,这部改编风靡日本二十年的美食漫画虽然拍的并不好,但我喜欢电视剧里头,五郎不受时间和社会的束缚,不被任何人打扰,随心所欲,无需介怀地大快朵颐,独自幸福地寻求饱腹。

没有婚姻的归属,没有朋友的热闹,一个从事杂货贩售的中年商人,甚至不愿有店铺的牵绊,一次次生意的间隙,满足味蕾召唤、寻访无名却独具美味的食物,追随内心对美食狂热的信仰,追寻一种难以言语表达的饱腹感。

只是有些遗憾,五郎的饱腹始终是一个人,若是两个人,兴许幸福感又是另一层次,兴许又上升到一种级别。

上初中那会儿,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大名气的鲁迅,最后娶了其貌不扬的许广平,现在我想,就是那样的许广平,或许她没有萧红那般的有才情,但是她具备居家过日子的贤淑与技能,她能让两个人的幸福停留在日食三餐后的饱腹幸福感,再浪漫的爱情,终究要落地到柴米油盐的婚姻。

有时候总不切实际,总希望有个人,能够为我系上围裙,忍受烟熏火燎,做一顿丰盛的早餐;愿意绞尽脑汁每天去菜市场琢磨,要怎么配菜,如何才能搭配出丰富的营养;可能没有太多的安慰劝解,只是在你压力大到喘不过气来的时候,静静的陪你去搓一顿,卸下所有的重担,好好享受一顿美食后的饱腹感。

兴许你会反驳了,为什么不是你为别人做,只是,我总会那么天真,希望真有那么一个人。食尽人间烟火,其实我们都是饮食男女,但很多时候,吃不仅仅一种生理需求,更是一种心理满足。

文/在云上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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鳗鱼菇凉与日料

鳗鱼菇凉这个称呼,顾名思义,因着喜欢吃鳗鱼的缘故。

与鳗鱼菇凉约饭,十之八九是日料。而日料店里,鳗鱼菇凉最爱的要数鳗鱼,无论是鳗鱼寿司还是鳗鱼饭,她都是极爱的。袁枚《随园食单》里说,“鳗鱼以湖溪游泳为贵,江生者,必搓讶其骨节”。我是无缘得知店里的鳗鱼是生长在湖泊溪流还是江水里的,不过所见者鱼刺倒不是太多且骨节不大。他还说到,“鳗涎存,而满碗多腥。”

这点,我是深有体会的,鳗鱼滑腻的黏液未除尽确是腥味浓烈。袁枚还指出像鳗鱼这样味道太浓厚的食材,只能单独食用,不宜与其他东西搭配烹煮,且需要用五味精心调和烹制,才能得到其美味。我想,这也是为什么,我看到的鳗鱼饭里,除了点缀的柠檬片和西兰花外,就只有整块整块的鳗鱼片的缘故吧。

天妇罗也是鳗鱼菇凉所喜欢的。即使是裹了鸡蛋面粉的外衣,食物原来的样子还是清晰可见的,无论藕片、辣椒、青菜、香菇还是大虾,那种酥软鲜嫩是什么外衣也挡不住的。

吃日料,寿司也是我们必点的。鳗鱼菇凉说,吃寿司,要大口吃才对,不要斯斯文文的淑女态。一个寿司卷一次性塞进嘴里,然后鼓起嘴吧,调动牙齿,慢慢咀嚼,最后米香、菜香、肉香留在唇齿间,那种满足,才是食物最想带给我们的。

寿司的选择很多,蔬菜的、刺身、北极贝、金枪鱼、鳗鱼等等。若是喜欢,手握卷也是可以选择的。曾有一次,我还因看到极具创意的手握卷的餐具而激动不已。日料的餐具总不会让我们失望,像极了厨师的精心雕琢,那雕琢不光是在食物中,也渗透在餐具及摆设上。

调味料中的芥末不得不提,因那略苦辛辣的滋味太过浓烈,轻轻一试,它也霸道的不让你忘记,定要你口腔、鼻腔和眼眶都感受到它。

我本不是爱吃米啊、面啊之类的主食,但却一次能吃不少的寿司卷,甚至还自己尝试做寿司。自制的寿司醋里,糖和醋的比例决定了饭团喜怒哀乐的基调,海苔包裹的瞬间将一切神密掩藏其中,而最后的一”切”,定格了寿司所有的美好。

也是在这样的过程里,我体会到了食物所带来的喜悦。想起电影《小森林·夏秋篇》里,市子小时候厌恶妈妈总是做炒青菜,不做点花心思的菜。直到后来自己炒青菜,尝试多次都不是妈妈那个口感,后顿悟:妈妈是剥去了青菜的筋,才明白其实妈妈做的菜是比谁都用了心的。

原来,只要用心,哪怕最简单的食材也是不会辜负我们的。就像电影里,市子吃蘸了厚厚的胡颓子果酱面包片前的那句”我开动啦”,充满了对食物和生活的敬意与满足。我想,我们都该这样吧。

不过,多数时候,鳗鱼菇凉一进店,是不看菜单就要点鳗鱼饭的。真是,相看两不厌,惟有鳗鱼丼。

文/湘妃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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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菜是一个人的火锅

今中午吃了冒菜配米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很多想说的,细嚼慢咽,每一口,都想起好多东西,也是好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

不知道在别人眼里成都是什么样子的,反正我是说不清楚。因为当我开始把一个旅行人眼中十分热闹悠闲的城市当作谋生之所,却觉得样样都是负累,样样都是不平。这或许是有些负气和任性的话,但也还是一些真实的感受,我不想掩饰。

如同有人说,“香港的夜与雾,我们外域人沉醉其中,当然觉得它有不可知的魅力。但只因我们只需享受她的美丽而不需为她付出长期的责任。这和世人对美女的态度如此相似,不用负责任的则都是美,真正照顾一世、承担所有的,又有几个。 ” 

所以我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去别的地方旅行,看到的景色,吃过的东西都觉得是好的,哪怕是住在离城有一个多小时车程的地方,或者转车一个多小时去吃一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锅贴,想起来也只觉得有趣。

我在成都正儿八经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急刹车,然后离开。就像《阿飞正传》中那只不能落地的鸟儿,总是飞啊飞,一旦停下就会死掉。

太悲伤了。

哪里就那么可怜了呢?

我夹起一片腊肠,肥瘦相间,红油顺着筷子从腊肠顶端慢慢流到底端,然后落在白花花的米饭上,腊肠上还有一些残余,藕断丝连,这时一口吃掉,细细咀嚼,肥的腻、油、辣,瘦的劲道、咸口,这时再配上一口米饭,那么的恰到好处,整个胃都无比熨帖。

太美妙了。

所以我大概是太久没有好好吃过饭了,之前那些天吃的饭充其量只能叫做饱腹,孔乙己说了,“偷书怎么能算偷呢。”这是一个道理的,填饱肚子而已,怎么能叫吃饭呢?当年孔乙己从口袋里掏出大洋一字排开在柜台上的时候,茴香豆才有了茴香豆的味道,因为走心了。

但是说到底,我究竟为什么会在这样一个平常的午后,因为一碗冒菜,就变得这样敏感和忧伤,大概是饥肠辘辘太久才会心有不甘,因为在生活中要找到一个眼耳鼻舌口心都丝丝对味的“饭友”太难。

“磨刀霍霍向猪羊”,谁能体会一个人孤独的磨着菜刀等待同类的心情?

说回冒菜。

冒菜和麻辣烫、火锅差不多但又多少有些不同。最大的特点在于,冒菜是装在竹篓里的,那种带把的小小竹篓,一篓一份,菜品自选。记得以前上高中的时候,学校旁边有家冒菜馆,每次去点菜总是精打细算的节省空间,不给竹篓留一丝缝隙,一定要装得再也装不下了才罢手。

中午的冒菜尽管是点的外卖,可一点不比到店差。不仅味道好,量也绝对实打实。这简直是我见过最巴适的荤素搭配套餐了,荤的比素的还多,还不带重样,心里只有一句话,真的是安逸惨了!就算吃到撑我也还是捞了好几次,确定没有了才放下筷子的。

吃完饭站在阳台上消食,看着楼下来往的人,看着成都总是阴阴的天气,打了个饱嗝。

文/一路长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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