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糕仔没有变

小的时候,我特别喜欢吃一种点心,叫糕仔,全名应该海门糕仔。

那个时候我不喜欢上幼儿园,怕很凶的女老师,但老妈跟我说,如果我乖乖上完课,放学后就给我糕仔吃,每次一听到这话,我总能乖乖就范,实在是因为糕仔太好吃了,当然,那个时候,我不知道好吃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如何描述吃到糕仔这样一种欣喜,只是知道,它呈小圆状,白色,入口即化,甜味散布开来,但老妈不允许我多吃,所以每次只能吃一小块。

糕仔几乎陪伴了我在幼儿园的时光,后来我才知道,其实老家并没有卖糕仔,每次都是老妈托在棉城镇的外婆买回来给我,长大后也早已忘记了小时候吃到的那种味道,再后来,生活渐渐宽裕了,很多大商场开在了我家附近,类似像糕仔的也渐渐多了许多,都是独立包装出售,只是样子比小时候吃到的糕仔要大许多,但名字已经变了,叫米糕,老妈知道我小时候喜欢吃,有次拜神就买了一包回来,但撕开来,好大一块,咬两口,味道或许还是那个味道,只是吃了几口便再也难以下咽,喉咙干涩,需要喝杯茶辅助消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并非海门特产的缘故。

所谓的海门糕仔,指的是汕头海门镇一种独有的糕类特产,在潮汕地区有句俗谚叫:贵屿朥饼,海门糕仔,而且,海门糕仔也是“潮汕八大传统名产饼食”之一。

关于海门糕仔,还有一个典故:昔年海门镇有一位新婚渔民将要随船出海,贤惠的新娘关心丈夫出海时的饱暖,就将嫁时带来的糯米研成粉末,炒熟加糖,精心做成一块块刚好可入口的糕仔,并一块块叠成柱状,卷上红纸,给丈夫带出海当干粮食用,之后,其他渔家发现此法甚妙,便竞相仿效,一传十、十传百,逐渐成了潮汕地区的名饼食,从这一典故中,也看出潮汕姿娘(女人,潮语读“姿娘")贤惠的名不虚传。

上了高中,住宿,同宿舍的一个舍友是海门人,某周日回校的一个晚上,他坐在床头将抽屉拉开,说请我们吃正宗的海门糕仔,宿舍一阵惊喜,“只有6块,刚好每人一块”,多久没再尝到小时候喜欢的那个味道了,仿佛回到上幼儿园,因为一块海门糕仔,我屁颠屁颠地在被老妈骗去上幼儿园,只是让我惊讶的是,曾经陪伴我幼儿园时光的海门糕仔原来味道是这么普通,和商店卖的米糕并无多大不同,当时怎么都想不通,小时候怎么就那么爱吃,怎么就会因为一小块糕仔就去上幼儿园。

直到今年过年回家,外婆拖人又带了海门糕仔给我,刚好家中多了小侄子,我实在不喜欢不懂事的小孩,每次他哭要这要那,我就立马对他呵斥,所以小侄子一直怕我,一次他又哭闹,我就说,不哭我就给你一块糕仔吃,他就马上安静下来,然后嚷嚷着要吃糕仔,要吃糕仔,索性就拿了一小块递到他嘴里,问他好吃吗,他竟说好吃好吃,满是满足的傻笑。

我终于明白,其实糕仔并没有变,变的是我自己,经过了时间的荡涤,早已忘记了当时最简单最幸福的味道,也难以再尝到当年的那个味道,那个时候,没有太多欲望,一小块海门糕仔就可以开开心心度过一天,甚至整个童年,等小侄子长大后,不知道还能不能想起来当时吃海门糕仔的味道,抑或是想再吃,恐怕也会跟现在的我一样,惊讶当时味道的普通,有些味道,因为割裂,因为纯粹,而变得香甜,一旦掺杂了太多欲望,会慢慢丧失这样的味道,直到它只能永远留在你的记忆里。

图&文   在云上唱歌

也说蒸饺

休息的时候倒饬出一锅蒸饺出来。吃起来还可以,只是卖相不佳。别看跟平常饺子比,只是改了一个“蒸”字,里面的学问却大得很。

首先蒸饺须是烫面制成。此其一,其二则是需加一定量的澄粉,至于是土豆粉还是其它淀粉类,可依地域而定。我的家乡一般是加土豆粉。

前一段时间一直标榜自己是个吃货。闲下来想想,离吃货这两个字还有唐僧师徒西天取经那么远的距离,好歹有了数字上的距离,且行且努力吧。吃货的标准其实是:听到有好吃的,不管路途多运,不畏艰险去吃,二是遇着好吃的食物能品出其色味来,三是这个星球上哪里出产什么美味,能知其八九不离十,四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应该吃什么他都知道,五是人家从不挑食,六是从不浪费食物,七是能就着仅有的食材做出不同凡响的食味来,八是……当然,还有正在进阶吃货的路上,而我则只是要来到这个路口的路还有那么长……

蒸饺是在吃饺子或其它食物时间中花搭的一种食物。比如我家小侠不喜吃水饺,若是来一笼蒸饺则会眉开眼笑起来,喜尔食之。

平常人家过时过节,吃个饺子。若不是时节,又想吃饺子,怎么办,那就上蒸饺吧。

蒸饺的馅料可荤可素。若是素馅最好红是红,绿是绿,比如焯过水的豆角或是红萝卜,蒸饺因加了淀粉,再加上擀皮儿擀得薄一点儿,那么,出锅后的成品,会是卖相耐看,让见者食欲大增。

南国人喜食早茶,早茶常见一食物便是虾饺,红虾包在透明而白的粉皮里,一小笼颤微微地上桌,能不令人食指大动吗?

算起来,蒸饺的知名度低于水饺,年节时,在北国极少有人家以蒸饺过年过节。但制作繁琐程度却不低于水饺,且因其与水饺虽同系一家族,却也还是别一分支,做起来,需注意的事项也还是有的。比如开水烫面,加一点淀粉等。蒸制的时间却需掌握,类于蒸馒头或其它包类食物的时间长度。

再者蒸饺这类食物,亲民性也高。近几年,南国也渐兴起吃饺子风来。大多数南国人没受过过年吃饺子文化的熏陶。因而馋了想吃饺子的时候,想到能做得的自然是蒸饺。因其内馅大致相同,做出的饺子,可与水饺相媲美。

但我长这么大,吃自家自制的蒸饺还是第二回。第一次自然还是妈妈的味道。这第二次便是这一次休息日的出品了。有相当多的遗憾。但大侠不负我望,边吃边喊好,不知是不是在耍弄什么伎俩(想让我多下厨房?)。当然我吃起来也感觉味道不差,只是卖相不佳。她不透明,包的时候觉得鼓鼓的,蒸熟后有些瘪瘪的,不像人家水饺一个个出锅后珠圆玉润。

味道呢因是烫面制成,又未加淀粉,因而饺子皮稍逊于水饺吹弹可破的感觉。

其实也只有人类能把仅一字之差的吃食做出不同的品相,不同的味道,不同的感觉。人类常自认聪明过其它物种,我则不以为然,聪明过物未必,在吃东西用心尽力倒是过于这个星球上的任何物种。因为还没见过那一类动物,肯烧一堆火把打来的猎物且烤香了再吃。更不要说肉细剁成肉糜,做成各类食物了。

南国的小吃店里,或曰粤食面点里,经常有煎饺或蒸饺卖。也曾吃过。一是皮儿没有筋性,二是馅儿不地道,除了颜色不好看外,调味也大逊于北国。可见食物也有根性。若生在北国,则花枝招展,若是生在南国,便是干瘪粗暴的食物了。

文  杨燕妃

图 Ly.H. 循CC协议使用

他们把爱融进他们的食物里

天津是一座怎样的城市呢?

这里生活的是一群这样的人:他们可以一边操着一口最市井最纯粹的老天津齿音字,一边站在解放桥上看风景。可以半夜在二嫂子的窗口痴痴等候一套俩蛋果篦儿的煎饼果子,也可以花大价钱在伊势丹地下买别人叫不出名字的进口水果。天津人是最低,低成块八毛的嚷嚷咧咧,又是最高,高得满世界也没有咱能看入眼的人。天津的俗里带着透骨的雅,天津的傲,打开了都是最实在的真心。

你看看冬天小宝栗子门口回转的长龙,尝尝春天那一口腌香椿就着麻酱捞面,听听夏天小六层楼之间拖着长音的“要西瓜嘞”,闻闻秋天挨家挨户厨房通风管道传出的海香气,这座城市里的人只为了养这一张嘴,却是过得最活色生香。

《舌尖2》的“三餐”一话,深到天津取材,就为那一顿包罗万象的早点。“浆子果子大饼茶鸡蛋”,是小时候brunch的标配——“浆子”是豆浆,“果子”是油条,有时也吃老豆腐——和别处的豆腐脑不大相类,最重要的好口味都得于“卤”,在我的食物记忆里,一碗热乎乎的老豆腐就是支撑我早上起床的原动力。而这仅仅是千家万户天津人中的一种习惯搭配罢了。煎饼果子拿来看家,自是不必赘述,卷圈、羊汤、锅巴菜…这早起的第一顿,标志着天津人一整天营生的开始,品类之多,质相之高,像极了一场自产自销的满汉全席,不为旁人,只为自己。老天津人的吃法,大饼卷果子或是炸糕,怎么都是主食开会,吃起来不像马卡龙那种细成沙尖的小滋味,而是彻彻底底,酣畅淋漓。

天津产海鲜。然而要问及最好的海鲜馆子,我却当下语塞。自打记事以来,没有太多下馆子吃海鲜的经历,到时候了,家里自会备好大木盆,一锅锅喯儿吧乱蹦的皮皮虾、满处乱爬的螃蟹,码上姜片花椒,热热闹闹的上屉开蒸,光是闻那三合油的味儿,就让人胃口大开了。从小就没吃过计数的海货,从来都是,管够。

老爆三、芫爆、软炸虾仁、罾蹦鲤鱼、天津素,都是餐馆里的天津招牌,而每一个普通的天津大娘,又都会做些独门秘籍的家常菜,比如我家姥姥的烧茄子、独面筋、熬小鱼、鲜香的一碗香菇花菜打卤面,或是甜咸适口的炸酱。

往往,天津人给人感觉“踢里趿拉”——有些懈怠的意味,极少见那种紧锣密鼓的生生不息。马路上偶尔横穿的行人,也从不惧怕迎面开来的大公共,因为深知车子定会避让。记得去成都的时候,当地的司机师傅告诉我,“少不入川”,其实天津也是一个不宜少年的城市。这座常年稳居“全国治安第一”的老城,实在是在“吃”这件事上揉进了太多太多的感情,以至于对旁的,都不大提得起兴趣了。除了好的吃食,别的什么,“就那样呗”。

记得看过对盛中国的一次采访,他说起文革那段苦难,有次劳动,在树下捡了一枚半烂的桃子,回去把腐烂的部分扔掉,余下的夹在馒头里做成三明治吃了。即使是最黑暗的时光,对食物的尊重与深情都不能减退一点,这样的人也往往是最敬畏生命善待情感的人,餐餐都可将就的人,如果不是内心空虚,则必是嗔痴过重。谚语讲人为生而食,不为食而生,倒不尽然,人生来应该有梦想有追逐,但究其根本不过一箪食一豆羹,方能助你一路顺风。

文  新玥

图 Tin&ZZ 循CC协议使用

红烧肉爱情

娱乐圈里喜事连连,深夜谈吃的文章们却总是在逝去的感情里回忆那些过去的味道,不免让人伤感了些。作为组织里的一名资深潜水看客,此次提笔写红烧肉,则不仅仅是源于《舌尖2》让我看得口水直流,更是因为它在一瞬间击溃了我对暂居异地的红烧肉先生的思念防线。

在我们还只是普通朋友时,每个双休日的中午红烧肉先生都会说一句“今天给自己做红烧肉”,这对于自小嫌油腻不吃这道菜的我来说,自然是勾起了极大的好奇,这人是有多爱吃红烧肉?后来才渐渐了解,以“暗黑料理帝”自居的他常常会将最近学会的菜品连续烧个几十次,“我就不信学不会”。嘿,这人还挺执着。

第一次登门,红烧肉先生便烧了这道菜。

那天上午,他牵着我去市场买菜。走到肉铺前,他盯着两块在我看来并没有太大差别的五花肉鉴别了好久:“做红烧肉要选用接近后臀尖的五花肉,一寸来厚,肥瘦均匀,色泽明艳……”,然后指了指其中的一块说,“你看这块就很美嘛。老板,切块!”我就一直傻傻地看着他,牵着的手也再没有放开。老板装好袋子递过来时,还乐呵呵地看着我们笑。

回家之后,我站在厨房的一角看他烧肉。

先是用冷水将肉块洗净放入炒锅中,加上没过肉块的水,就直接撒上姜片、蒜瓣和白糖,再倒上多多的酱油和适当料酒,打开火就冲我傻笑:“两个小时之后就能吃了”。一向以厨娘自称的我自然对他的做法不以为然,“你这哪是红烧,不就是炖么,怎么可能好吃!”后来查了度娘百科的二十二种做法才知道,红烧肉先生用的居然是正宗苏式红烧肉的简化版。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当我惴惴不安看他心满意足地吃下第一块红烧肉之后,我的吃货本质终于暴露无疑,管他能吃不能吃先吃了再说,总不能让事物都进了别人的肚子!可当我左挑右拣地找到一块最小的肉并闭着眼睛放到嘴里开始咀嚼时,才发现自己的语言功能已经全部退化,完全被红烧肉入口即化、咸香适宜的软糯口感所俘获,那使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吃了两大碗米饭。后来,我向红烧肉先生描述这段百分百满足的味觉体验时,他竟然洋洋得意地说:“那里面明明都是我的爱嘛!”

约莫过了半个月的时间,我也亲自下厨尝试着为红烧肉先生做了一次红烧肉,只不过是用了自认为最正宗的做法。

先将肉块洗净焯水并过一遍冷水定型;然后热锅放油,倒入适量冰糖,待其慢慢融化后放入肉块快速翻炒,也就是俗话说的“炒糖色”;放入提前备好的八角姜片和蒜瓣炒出香味,此时,便可将适当生抽、老抽、料酒、白糖等逐一倒入;最后加上没过肉块一寸多高的热水并转成小火就可以该干嘛干嘛去了,中间查看两次确保水不会被烧干即可,如果需要添加,则一定要使用热水。

临近红烧肉先生下班回家时,我将炉灶转为大火收汁,记得当时没忍住口水还偷偷尝了两块。感觉几乎与上次的口味一致便放心地起锅,待我洒上切碎的薄荷叶子摆上餐桌,红烧肉先生正好闻着香气推门进家。看着他大口大口吃着自己的饭菜就会觉得,一句“好吃”便是一上午紧张劳动的全部回报,一向腼腆的我竟也学着他的口气得意洋洋地说:“那里面明明都是我的爱嘛!”

东坡先生谈红烧肉时说:“少着水,慢着火,火候足时它自美!”正宗的红烧肉仅需选用最简单的食材:五花肉、姜蒜、八角、酱油、白糖等,慢慢焖煮即可得到最美味的食物,只需要充足的时间和耐心的烹制,成品便可肥而不腻、瘦而不柴、浓而不咸、甜而不黏,一切都恰到好处。后来,我们又变着法子做了无数次,每一次都和最初的味道一样,热烈、饱满却又充满新鲜感,一如我们的感情。

文  梵华

图 Eric Yen 循CC协议使用

羊肉的滋味

快入冬的时候,街上隐约可以闻到羊肉的膻味儿。秋天干燥,吃多了会上火,冬日里是吃羊肉的好时节。锅里冒着袅袅青烟,家人朋友团坐在一起,闻的是羊膻味儿,吃的是羊肉,喝的是羊肉汤,冬的寒冷就慢慢地被融化在羊肉味儿与家人友人的欢笑声中了。

说起吃羊肉,东西南北,羊肉入菜随处可见:新疆羊肉串,陕西羊肉泡馍,苏菜爆羊肉,鲁菜北葱炖羊…….每个地方都有羊肉做出的特色。

去年八月时,去山西走了一遭。低矮小楼,黄土小路,拐了一个弯,隐约就有羊膻味儿。定住脚步,寻到巷子里一处不起眼的小店外挂着字样为“羊肉汤,九月一日隆重上市”的红色条幅。店面破旧而简陋,墙壁被烟熏得发了黑,师傅穿着白袍子在熬羊骨。那天刚好是八月的最后一天,我正要启程回家。羊骨装了整整一个半米粗的圆铁桶,师傅拿着拖把般的铲子上下搅动着一锅的羊骨。唾液渐渐积攒了一嘴,抻脖子咽下去,红着脸想向师傅提前讨要一碗。

师傅举起长铲子,指了指前面的条幅,“明天!”“今天不行么?”师傅没有再说话,拖把般的铲子挥了挥,又继续去和那锅羊骨头奋战了。

我悻悻地离开了羊肉店,悻悻地离开了山西。熬了那么久的羊汤,早一天都不卖,想必是下足了功夫,相当美味的吧!只可惜与我无缘,那也没什么留恋的了。

说到羊肉汤,第一次吃到的清汤羊肉还是在孩童时期。父亲做的羊头,只放了葱姜花椒大料盐,尝得到羊肉最原始的滋味。那时还处于对世界未知事物的探索中,不像现在这般,见到菜市场中被宰杀后鲜血淋淋、还瞪着眼睛的羊头吓得连连尖叫,避退三尺,怎么也无法把它与餐桌上的那一锅美味联系到一起。

我清楚的记得,那天高压锅里冒出的香味儿是隔了两层门都被我闻到了的。我穿着单衣下了地,见到门斗昏黄的灯光下父亲正在给高压锅放着气。我冲出去吓他,笑他也和我一样偷吃东西。一推开门,羊肉味儿的氤氲便将我瞬间包围。我擦着嘴盯着父亲。他从锅里撕出一块肉,白花花的,没有任何调料添加的颜色,被烫得“嘶嘶”的吸气。他吹了半天递给我,告诉我吃完赶快去睡觉。我把肉塞到嘴里,肉又嫩又滑,带着羊肉特有的香甜和盐的咸。我吞了吞口水,馋,吃完了一块还是想要。父亲又喂了我一块。悄声警告我说,小孩子吃多了会流鼻血的,若是被母亲知道,我俩都得挨骂。我不肯走,肉的味道还在我嘴里回荡。我蹲在地上,看着锅里一袅又一袅升起的烟雾发呆。最后父亲拗不过我,递给我一小块羊头。我抱着羊头啃,父亲蹲在我身边也抱着啃着。

后来有一天,广播里有期节目是讲述吃羊肉的,父亲打电话进去讲述买羊头的故事。说那时羊头一个四块钱,他兜子里没钱还馋,问小贩两块卖不卖,小贩不肯。父亲便走到市场的大门口,见到一个熟人就叫他去摊子上问两块卖不卖。一来二去,小贩儿自己都觉得今天的羊头只值两块钱了,就卖给了父亲。两个主持人听得哈哈大笑,我也笑。想不到父亲这般豪爽的东北汉子也有精打细算的一面。不知觉得,想起了那日,随口在饭桌上讲了出来。母亲依旧对父亲的行为嗤之以鼻,埋怨他怎么可以乱给我吃东西。母亲不知道,我是多么的留恋那昏黄的灯光下,锅里飘出来的温暖着我的热气,蹲在锅旁啃着羊头的我和父亲,还有被羊肉味儿笼罩着的温情和父亲眼里的温柔。

文   麦芽

图 我是鱼夫 循CC协议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