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糟鱼的味道

小的时候,爸爸每年都会自己酿米酒,酿成后,过滤下的酒糟妈妈都会留着,做红烧鱼的时候放上一点,这样做成的酒糟鱼味道极好,我是极爱吃的。只是,多年过去,爸爸早已不再自己酿酒了,于是,妈妈也就很久没有做酒糟鱼了。

记得前年有次回家,路上给妈妈打电话说中午赶不回家吃饭了,她在那头说那就不做你那份了,可是快挂电话的时候,她补了一句“今天买了酒糟和鱼”,然后又解释说刚好看到有卖的……电话这头,我的鼻尖突然一酸。妈妈总是把我和弟弟的喜好记得很清楚。每次我回家都有鱼吃,弟弟每次回家前,妈妈总是提前包好饺子。然而常年不在爸妈身边的我们为他们做的却少之又少……

妈妈跟人聊天说起我极爱吃鱼,总会把我上小学时候有一次一个人吃完一盘小鲫鱼,且吃完的鱼刺都还非常完整的事例说上一遍,光我自己就听过不下十遍。其实妈妈说的那件事,我一点儿印象也没有,不过极爱吃鱼倒是真的。在家乡,我们吃的最多的是河鱼。煎的、炖的、炸的、红烧的、清蒸的……不管那种做法,只要是鱼我都是照单全收的。以至于每次回家,餐桌上都少不了妈妈做的鱼。

妈妈是个极能干的女人,房前屋外的大小事情她都安排的井井有条,厨艺更不必说。家里宴宾客时,所有的菜她都能自己配齐,做好,宾客吃完都赞不绝口。只要是我们想吃的,没什么能难得倒她,香辣虾、卤鸡爪、香辣牛肉、红烧肉、卤猪蹄、各种做法的鱼以及各种泡菜……想想我都流要擦口水了。

现在自己生活在外,也经常尝试做做妈妈烧的菜,可是味道却全然不对。打电话的时候会跟妈妈抱怨说做不出她那个味道,她还总让我把过程重复说一遍,然后说对啊就是这么做的啊,怎么会味道不一样呢?电话这头,我一个劲儿傻笑。

这两年,我们姐弟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所以每次回去,妈妈都会做上一大桌子的菜,总是菜都没吃全人就饱了,常常顾不上没摆在面前的红烧鱼,而妈妈总以为是鱼不好吃我才没有吃。于是,我又吧啦吧啦吃起鱼,抬头时才发现妈妈瘦削的脸上泛起了笑容。我想说,妈妈做的什么都好吃,不仅是鱼呀。不过,下次,我一定先吃鱼。前几天,弟弟微信里说想念妈妈做的红烧肉了,这孩子怕是也想家了。于是,相约下个节日一起回家。

突然,想做一盘酒糟鱼,可找遍周边菜场也没有买到小时候见的那种酒糟,与醪糟不一样,是沥干液体之后剩下的发酵过的完整米壳。所以,只能在记忆里搜寻妈妈制作的样子。鱼不大,小时候妈妈用的都是野生的新鲜小鲫鱼,约二分之一筷子长,那样的鱼做出来味道才够鲜。将处理好的鱼洗净,入油锅煎,油里放姜、干红辣椒,待鱼两面煎黄后放料酒、酱油、盐等调味料,后加入适量水,煮开,再放入适量酒糟,小火慢炖,待到水收干,盛起,撒上一把小葱末,一盘鲜香的美食就出锅了。

想到这儿,仿佛闻到了酒糟鱼的味道,那是妈妈的味道。

文/湘妃竹
图/cai~cai~  循CC协议使用

​不管多晚吃到你,都是幸福——肠粉君

凌晨1点,卖完我这一份,肠粉大叔就要推着车走了。学校北门已经关了,拎着手里的肠粉,从酒店的偏门穿过进去学校,也是啊这么晚了谁还那么执着地等着一份肠粉,宿舍楼也锁了,楼妈揉着眼睛不情愿地来给我开门.登记完名字,匆匆跑上楼梯,推开乌漆墨黑的宿舍,一屁股坐下就开吃。

是有多久没有吃到肠粉了,不是广式拉肠,是潮式肠粉。舀上一勺白白的粘稠的米浆,倒在蒸盘上,摇匀,放进抽屉式蒸汽机里,过一会儿,拉出来,敲上一个鸡蛋,放上几片生菜叶,倒上肉酱,再重新放回去,白色的蒸汽飘到半空,整个摊子都是白蒙蒙的一片,再拉出来时食材都已经熟透,拿着一片薄薄的铲子,三下就把米皮铲起来,裹着馅儿,卷成可爱的模样。最后淋上酱油,撒上菜脯,色香味俱全,简直不能更赞。

在家里,这样的小摊路边随处可见,白气儿堆哪哪都有,一辆小推车,载着一个抽屉机,原料用盆装着摆在四周,小车旁放着几张小桌子,再加上几张折叠椅,简简单单,就是一个小家庭维持生计的地方。顾客们大都随随便便地坐在椅子上,也不顾形象,大口大口地往里吸着肠粉,小小的肠粉几口就可以消灭,吃不够的话可以在之前就加一条白粿,即什么都不加,单单一层米皮。这时再拿个一次性杯子,装上淡淡地茶水,真是妙极。
以前总是隔三差五去吃一次,后来上了高中,每周末回一次家就只想着多在家呆着吃奶奶做的饭,因为一直把肠粉当成很普通的怎么也不会难找的一种食物,到现在,在北京,吃一条肠粉得跑得很远,还不正宗。一起在北京的家乡小伙伴们一直到处搜罗着家乡菜,北京几家潮汕馆子都吃遍了,连快到京郊的潮汕街也去过了,但无论如何都吃不回那个味道。也许叫,家的味道。

奶奶掌勺,爸爸妈妈帮衬,一桌子家常菜,是多么美丽的生活。

现在的我坐在书桌前,狼吞虎咽地吃着,乡愁慢慢地泛滥,但最后都被我咽进肚子里,等回家,回家就好了,回家可以吃到正宗的肠粉,可以吃到念念不忘的牛肉火锅,熬过这个月就好了。

在北京的广东的孩子,你们还好么?

图&文/软

腻歪的回忆

背包还残留着南投雾社的露珠,我们已站在台中车站,顺着路牌指示,如同寻觅奶油的蚂蚁,朝圣传说中台湾最好吃的冰淇淋。五月还说不上热,但毫无遮拦的太阳已经让人对吃冰淇淋这件事充满了欲望。

似乎从小到大的夏天,都是在对雪糕的无限渴望和得到后的满足中度过。

那家久负盛名的甜品店就在街角,闽南地区特有的红砖骑楼和扑面而来的甜腻气息,店前走廊两侧塞满了手捧冰淇淋的人,胖乎乎的彩色雪球躺在蛋卷碗里,脑袋上还插着长短不一的饼干,客人站或坐着,看不出是游客还是本地市民。

揣着内心激动表面镇定的模样站在柜台前,满墙的名字和冰柜里60多个小胖球充分印证了“选择太多就是没有选择”。

稀里糊涂走了出来,手里抱着我的选择:混入了巧克力的蛋卷碗被塞的满满的,回过神才认出那是看起来脆生生的蝴蝶酥、充满童年回忆的手指饼、弥漫幸福味道的芝士蛋糕、星星点点的葡萄干还有最爱的花生末,最后才发现三颗小雪球静静的藏在里面,这怎么让人舍得下口。

人似乎生而嗜甜,小时候谁家孩子不爱喝水,父母便往水里掺点白糖,咕嘟嘟一瓶立刻喝完,砸吧砸吧嘴表示还要,父母便哈哈大笑,说“你看这孩子真会吃!”。大一点,跟着邻居哥哥把家里的袋装牛奶放到冰箱,隔天取出已冻成不规则形状的冰坨,仪式般剪开一角,捧着冰块小口吸着,而双手和脑袋常常冻得发麻。

再后来,学会向父母讨上几块钱,飞奔到土门边上的冰淇淋摊,印象中是路边成片的桌椅,每张桌子通常围着四把靠背椅子,感觉像是用白铁丝拧成的,圆桌上铺着彩色塑料布,每张桌子还有一顶遮阳伞,风吹过哗哗作响,小小的个子趴在冰柜边,盯着五颜六色的冰淇淋筒气宇轩昂地一口气点了三个球,一再嘱咐店主放多点花生粒,多到什么程度?雪糕被完全覆盖,满满一层都是花生粒。

然后,才心满意足地把冰淇淋碗稳稳的安放在桌上,再爬上椅子,用塑料勺子轻轻挖一点,冰淇淋被脆生生的花生粒包裹着入口即化,口腔里还残留着甜腻腻的奶香和细碎果仁的香甜,微小而细腻。刮着碗底舔完最后一粒花生,环顾周遭热闹的人群,才发现刚经历了一段与世隔绝的时光,多年以后回想起来发现,那竟是一种度假般的放松,却在那样的年纪已开始学会享受。

像这个时代许多事物一般,路边冰淇淋摊有一天也悄无声息的消失了。童年,连个回忆的地方都没留下。

捧着已经微化的雪糕,本以为过多的装饰会喧宾夺主,但若视宾为主,那就不一样了。蜻蜓模样的饼干脆而不甜,再吃一口沾了雪糕的葡萄干,酸甜不腻,居然会有人给雪糕起名叫“明天会更好”!吃着雪糕的当下已经非常美好,明天?谁在乎呢!

图&文/甲字27号

回家吃饭吧

“笃笃笃”,菜刀在砧板上抬起又落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蒸汽将锅盖顶开,磕在锅沿上,“嗑嗒嗑嗒嗑嗒”,像是在暗中进行一场小小的战斗;炖锅里冒着浅棕色的气泡,橙色的胡萝卜和深棕色的香菇在半透明的汤汁中起起伏伏,胡萝卜特有的甜香和香菇浓郁的菌菇鲜味融合在一起,混入蒸腾的水汽,充盈了整个厨房。

我喜欢看妈妈做饭,即便是高考前最紧张的时期,听着厨房里传来的食物变奏曲,闻着伴着水汽流泻而出的饭菜香味,心都会慢慢安定下来。

弹性十足的鸡腿肉,粉粉糯糯的芋头,饱吸汤汁的香菇,脆脆的莴笋,还有爽滑的魔芋丝。每种食材都各有特色,在锅子里被咕嘟咕嘟炖在一起,慢慢贴合,却又互不干扰。像是有些大男子主义的爸爸,总是很开心的妈妈,还有偶尔使个小性子的我,虽然有时也会斗嘴,但永远相亲相爱。

筑前煮里的莲藕、莴笋等需要慢慢咀嚼,会让人不由得减缓进食的速度,促进唾液分泌,帮助消化。这就是家庭料理最特别的地方吧,即便只是最简单的一道炖菜,也在细节处透着用心。

这道菜并没有过多的调味料,些许的料酒、味淋罢了,可每次吃都觉得很好吃,即便是身体倦怠没有食欲的时候,也能吃下很多,身体也完全不会觉得有负担,连力气也会一点点回到身体里,妈妈在做菜时偷偷施加了什么魔法也说不定呢。

刚刚看完小田切让和小林薰主演的《东京铁塔:老妈和我,有时还有老爸》,145分钟的电影,乍一听很长,回味时又觉得很短,因为它浓缩了“老妈”的整个人生。

老妈很会做菜,在家里会做可口的料理,之后为了供儿子读书,又开起了料理店。面对没耐性又有些软弱的儿子,老妈永远充满信心,即便后来因为在大学中太堕落而无法毕业,老妈还是很坚强的说:“还有一年,妈会努力的工作。你一定要好好地读到毕业。”

无论多难,总是笑着面对一切的老妈,究竟扛起了多大的担子呢。

电影里单独给美食的镜头并不多,但这种镜头却又贯穿于整个电影的始终,就像现实生活中的一日三餐,因为太过熟悉而被忽略,却始终在默默给予我们面对一切的力量。

老妈曾经做了一桌很丰盛的晚餐为儿子考学鼓劲儿,什锦饭,海苔卷,肉汤,烤鱼,蒸的,煮的,炸的,烤的,还有炖的,这样的丰盛对于当时拮据的小家来说是很奢侈的,而老妈只是淡淡的一句“一起吃吧”,或许,对母亲来说,这已经包含了所有想说的话了吧。

在这异常丰盛的餐桌上,一碗朴实无华的筑前煮最让我念念不忘。这道九州北部的乡土料理,至今仍是寻常人家经常会吃到的一道。便宜又美味的鸡腿肉,还有营养丰富的配菜,比如莲藕、蒟蒻、竹笋、干香菇、胡萝卜,用海带高汤和酱油、味淋、米酒等调味慢慢炖煮而成,咸鲜中有一丝甜甜的余味。饥肠漉漉的时候,相比于造型考究、用材奢华的精美大餐,从心到胃,最渴望的还是这么一碗暖乎乎的筑前煮啊。

办公室位于住宅与办公二合一的大楼里,每天傍晚,飘荡在楼道中的家常菜香味,总会让人异常想家,今天不如丢开快餐,推掉应酬,回家吃饭吧。

图&文/丫米的小确幸

属于夜晚的烤肠

要问烤肠在一天的什么时候最好吃?

当然是晚上了。而且最好是夏秋两季的夜晚。在这样的夜晚,烤肠便成为一种便宜并且易得的美味。一个人在白天,通常没有时间能静下心来品尝一种食物;而在晚上的时候,情况就不一样了。一个城市往往有着自己的节奏,在白天它是喧嚣的、忙碌的、紧张的,在晚上它是宁静的、悠闲的、松散的。像北京这样的大城市,白天是各色人等穿梭着的忙碌身影,人们忙于工作、奔波、挣钱;到了晚上,人们的步伐慢了下来,城市的节奏也跟着慢下来了。

北京夏秋两季的晚上是最温和舒适的,凉爽的风徐徐扑面而来,路灯光线柔和,人们沿着道路或是在公园里悠闲地散步。当你走在路上时,眼里都是和白天不一样的情景,这些情景不仅养眼,而且养心。你的心静下来了。当你也在缓慢地走着的时候,也许经过了一个报刊亭,一股烤肠的香味飘出来。于是你想,不妨接下来一边吃烤肠一边走。

烤肠这种食物尤其适合走在路上吃。一根大约十来公分长,从中间串了竹签,单手可拿,十分方便。烤肠的量也不是很大,走不了太久就会吃完,也不会占用很多走在路上的工夫。由于这种缘故,烤肠往往在凉掉之前已经被吃掉了。这样很好,因为凉下来的烤肠虽然味道变化并不大,但魅力已减了大半。一根刚刚买到手的烤肠,几秒钟之前还在烤肠机的滚轴上烤着,这时候咬一口就会被烫得呲牙咧嘴。烤肠和大多数烧烤食物一样,需要等上一小会,过了最烫的阶段再下口。

吃的时候,牙齿首先接触到的是烤肠的外皮,由于烤的时间较长,这层外皮已经有一点焦糊,比里面的部分更有韧性,又稍微有一点酥,可以说是完美地融合了焦香和肉香。烤肠的内部和外皮相比,没有被直接电烤,所以没有焦香,只有肉的香味和香辛料的味道。在吃烤肠的时候,一口同时咬到外皮和里面,口感是复杂的,味道也是复杂而且层次丰富的。人们对烤制食物的热爱,大概和用火的历史一样久远。这些食物发展到今天,早已有了繁多的形式,而烤肠基本上可以算是属于烤制食品中最便宜而且经典的那一类。

可能有些人会认为烤肠是小孩子的食品,其实不然。我那天回家,走出地铁站的时候一名女子在我身旁匆匆走过,她个子高且十分讲究地盘着头发,一身干净且笔挺的西装,手里却拿了一根烤肠在吃着。我读的大学里的报刊亭也卖烤肠,经常会有下自习的学生来买,也有情侣来买的,一人一根。和喜欢的人吃着一样的食物,在幽暗又安静的校园里聊聊天,压压马路,是非常惬意的一件事情。

我在大学期间有一段时间每天都去教学楼上自习,到晚上快十一点的时候,教学楼要关门的时候才回宿舍。我一天天固定地走着教学楼和宿舍楼之间的那条路。当我在那段无比熟悉的路上走着时,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头脑被白天所学的各种知识填充了。这些知识从此扎根于我的头脑中,任谁也无法夺走,只是我愿意时可以和他人分享,并且这些知识迟早有一天会帮到我。

我的心里充斥着一种巨大的满足感,这种满足感并非来源于我所拥有的物质或财富的增长,而是来源于我相信自己是在进步的,今天的我已经和昨天的我不一样。我的心是充实而满足的,但晚餐后已过四个小时,我的胃已经空空如也。

于是我改变方向走向那个依然亮着灯的报刊亭。报刊亭还是老样子,一个拥挤的小屋子里面堆放着杂志、饮料和各种零食,在报刊亭的一角摆着一个制作烤肠的机器,透明的玻璃罩子下面是正在缓慢翻滚着的烤肠。不大的空间里于是弥漫着浓郁的香气,任何一个进来的人都会被轻易征服。我递上准备好的零钱,说“来一根烤肠”,老板娘还是那副和善的笑容,从那些烤肠中用夹子拣出烤得恰到好处的一根,串上竹签递给我。

于是我吃着烤肠慢慢走回宿舍,那独特的香味让我再一次心满意足。

文/赵小喵
图/Hans  循CC协议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