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冷了,我们来暴食

我有个坏习惯,那就是天冷了,会对自己特别好,把自己像要给皇帝进贡的小猪崽那样养着。

夏天减肥总是简单的:米饭热得发馊,麻辣烫热气腾腾倒人胃口,面包腻到发粘,心下也就与几撮冰淇淋作作心理斗争。冬天可不一样。大棉袄一披,粉红色都行,再臃肿都可以理直气壮地叫嚣:这么肥咋地!不是我肥,是这外套太不争气。于是乎失去了最后一丝与脂肪斗争的廉耻之心,火剌剌投入冬日养膘小分队。没入学校北门外黑暗料理一条街,杨叔牛杂、法国面包、学生创业的猪扒包、地下铁奶茶、便利店里的健达缤纷乐,无不让人春心荡漾。没事,吃吧!待到膘肥体壮日,便是我等放假时。

北风一扔烟雾弹,南国小花朵已不战而降。下午在床上捧了本书懒了半日,瞥下窗外已是暮光冉冉,路灯零星。走出学校,当然先就近飘入奶茶店,饕餮一杯热可可。

在我心目中,白咖啡、杏仁奶茶、热可可,这些都是字眼都闪着光的极其温暖的存在。手持一杯冒着热气的热饮,一顶贝雷帽,绞花针织毛衣,黑色大围脖,桃色俏皮毛呢大衣,绿色羊毛短裙,棕色长靴,黑色裤袜,三五闺蜜,流连街头,大概身上亮堂的青春就把冷夜吓个半死,遑论还有手中一杯温暖的可可。常觉得可可是蜂蜜,甜到人心坎里去;或是热水袋,暖着小心窝;就如夏日的冰淇淋、蓝色泳池,或是圣诞节的星光游乐场、电影院,它是冬日的御用品,多么美好的裙带关系。

看了衣裳,暖了胃肠,云游在贩卖圣诞礼物的星光闪闪中,不亦乐乎。珠宝镶嵌成的小动物,红白绿相间的圣诞树溢着奶香,荧光闪闪的星星饰品、红白交错的拐杖、金银发亮的糖果……I smell Christmas, all that’s pure.

说来要感谢妈妈,给了我关于圣诞节18年独特的回忆。“崇洋媚外”赋予她浪漫的个性,西方人的节日说什么都不错过,从有记忆开始,她就假扮“圣诞老人”,每年给我送礼物。还记得第一次收到礼物,还是幼儿园光景,在城里巷几十平米的老家,捆在一只大的、红白相间的羊毛袜子里,几颗糖果,一张圣诞卡片,上面写着:“小夏怡今年表现很好,圣诞老人很满意!明年也要继续加油!”年幼的我真真不敢相信有这么好的事情,只要乖乖听话就有天使降临。

那天早上,我假装睡着,又假装苏醒,反反复复5、6次,只为了再体会一遍看到圣诞礼物的惊喜。小时候就是这么容易满足,一场大雪,一次爬山,学会跳绳,小小的心很容易就被充盈。随着年龄增长,妈妈给的礼物不断变化,但总是那么贴近心意。有华美丝巾包着的几本厚厚的大书(打开了我热爱阅读的大门),有满满一大壶奶瓶状的“雪粒糍”,每年不变的是那张叫我“小夏怡”的贺卡。其实10岁出头我就识破了爸妈“善意的谎言”,但出于想占便宜的心情,还有不想辜负他们的心意,我一直半梦半傻地佯装还相信这个神话。一直到初二爸爸生病,北上广全国跑,家里都没人在,但圣诞节的时候,他们还是会托奶奶或者外婆给我买好礼物,然后写那张贺卡——“小夏怡……”18岁,高三那年,我拿着那张贺卡,床头写满给天使的信,滚烫的眼泪和冰冷的家,只有奶奶外婆的饭桌和千里之外的电话,电话那头妈妈强颜欢笑的报平安,这头揪心的害怕……只希望真的有上帝保佑父亲能平安。God bless.

不知不觉有些感伤。一晃在广州也已经两年。在杨叔的牛杂的路边摊坐下,点了串墨鱼丸、一串上海青、一片面筋、一个土豆,杨叔的儿子不怎么利索地把食材放进沸水。杨叔走过来,边收钱、打理菜,顺带摸了摸他的头,满脸盈盈的笑意。我瞬间嫉妒起这份简单的温情。不自觉地拿起手机,拨通那通被遗忘很久的电话。那头,北纬30度的温度传来,而我们就像老朋友那样对话:“妈,这天怪冷的,我晚上又吃了好多啊!你呢?”

文 夏洛克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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