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毛豆子——再难复刻那一缕香甜

 

对南瓜的热爱似乎是从某一刻开始突然冒出来的。又似乎是它已经沉淀在心里很久,然后挑了个不错的时机爆发出来。

我以前并不是那么喜欢吃南瓜,在我眼中它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蔬菜而已。夏天八九月份恰好是吃南瓜的季节,日本南瓜在菜市场的各个角落里出没,碧绿碧绿的颜色在盛夏也有一丝清新的气息。父亲总是带那么一两个回来,可以够一家人吃个两三顿。

父亲炒南瓜的方法跟别人都不同,南瓜与毛豆子同烧。先用油煸过毛豆子再下切成块的南瓜,南瓜在热锅中飘出一股独有的甜香,还有微微的焦香,爱吃甜食的我们一家人要放半碗白砂糖下去。放水,焖煮,等汁水收干后便是一锅橙色绿色的杂烩。夏天在外放凉后放进冰箱,再拿出来时,冰冰凉凉的口感,南瓜块块软糯如同红薯,一抿它那被油炒过却不失清新的香甜在舌尖化开,夏天炎热而没有食欲时吃这道菜却如同上瘾一般根本停不下来。

暑假在家突然爱上了这一道菜,之后反复央求着父亲做,已经喜欢到了可以拿它当饭吃的境地。尽管吃这么多重糖重油的东西对身体百害无一利,父亲还是依着我。那时候一批南瓜吃完就赶紧催着父亲烧下一批,家里的南瓜从来没有断过。稀奇的是,我从来没有吃腻过。那一股香甜,还有入口即化的口感总是在我脑海中萦绕,不管吃多少次多少碗,味道还是那样的好。那时候看着父亲大热天在厨房里忙碌着为我烧出一锅子南瓜,大概是最最幸福的时候。

后来暑假结束,踏上回美国的飞机。别人问起我最喜欢吃什么我总是坚决地回答南瓜,可惜在食堂却是不能吃到。那时候以为自己喜欢的是南瓜本身,美国人做南瓜一般就是放在色拉里的蜂蜜烤南瓜,或是与蔬菜一同炒,要么就是做成奶油南瓜汤。食堂只要一出南瓜我便去拿很多,但是却发现自己没一个喜欢的。

在美国的亲戚听说我爱吃南瓜,请我去她家做客时烧了两大盘南瓜给我,与葱蒜一起炒,吃了一口,咸咸的,带着一股大蒜的味道,咬下去里面竟然还是脆脆的。那天南瓜还是吃了许多,不过都是为了显示出不辜负亲戚的一片好意。后来发现她家还有两个没开的南瓜,兴奋地问了父亲烧法,第二天一大清早就爬起来在亲戚家的厨房里叮叮咣咣准备大干一场。我认真地遵循父亲给的步骤的配方,捣鼓出的成品看起来还挺像样。当时非常兴奋,拍了许多照片给父亲,未想到父亲也在上海的家里烧了这一道菜。他传过来家中南瓜毛豆子的图片,和一句话:“咱虽有万里之遥,尚能南瓜共享。”当时拿着手机不知为何鼻子一酸。中午把自己烧的南瓜从冰箱里拿出来吃,却发现糯虽糯,但实在太干,根本谈不上入口即化。

之后尝试过各种南瓜料理,却再也不是记忆里那种南瓜的味道。时间久了对南瓜的热爱也逐渐淡去,大概除了父亲没有人能够再唤醒我对南瓜的初心。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那一锅南瓜毛豆子,也大概只有等回国才能尝到了。

图&文     汤圆宝宝爱南瓜_Li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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