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干面情结

reganmian

人大抵都有一个习惯:离开才想起珍惜。在18岁之前,尚未离家的我从未觉得“过早”是件多么美妙的事。“过早”是家乡俚言,意思就是“吃早饭”。即便要花上一句话的时间解释,我仍固执地继续使用“过早”一词,因为这篇文章的情感依托大都在这个词里。

18岁南下广州读书,从没有出现过得思乡情结却挥之不却:“月是故乡更圆,人是故乡亲切,就连饭都觉得是故乡的香甜。”粤式的精致养生放在我身上简直是暴殄天物,我不懂清淡寡盐,我只享受这么多年熟悉的味道。只是一来二去,入乡随俗,拼命闹腾着的胃倒也消停下来、安心立命了。

只是某天在网站上看到朋友写的文章,其中一句“武汉人都是有热干面情结的”,鼻子却无征兆的酸了一下。我想,热干面是所有武汉人心中永远也割舍不下的故乡情怀。是旧爱,亦是永远的新欢。

要说起在武汉过早,其实选择可以有很多:豆皮、面窝、油饼、油条、烧麦、糯米鸡……样样都能“独当一面”。但是热干面,不仅是大多数武汉人过早的首选,更算得上是武汉的招牌。所谓食物的传承,便是80多年前那个卖汤面的武汉师傅阴错阳差的打翻了麻油壶,却也无意中成就了如今“中国五大名面”之一的热干面。热干面香滑爽口,大约是随了武汉人的豪爽热情;武汉人喜欢热干面的典故,更由衷地热爱这地道的美食。现在,几乎有摊点的地方就有热干面。

一口热水锅,将碱面来回掸上个三两滚,盛在碗中淋上纯正浓郁的芝麻酱,熟练地舀上两勺鸡精和胡椒调底味,佐以萝卜丁、酸豆角、葱花,根据个人口味添上陈醋和辣子,会吃的武汉人还会让老板再浇上一点卤水。这样一碗热气腾腾芝麻香溢的热干面就出炉了。总有外地的朋友向我吐槽说热干面干巴巴的并没有传说里那么神乎其神。我总是义正言辞地告诉他们,这吃热干面是有技巧的,搅拌也是门手艺。

武汉人个个都练得一手绝佳的“筷子功”,面一到手,便是最佳的搅拌时机,用力均匀,耐心细致。虽然热干面的名字里有个“干”字,但最好的吃法并不是干作一团、生吃硬塞,而是余有些许酱汁,卤水与芝麻酱相互调和,让酱汁与碱面“亲密”接触,在吃的过程中不停地搅拌,这样入口的每一根面都会被口感醇香的芝麻酱汁包裹着,而萝卜和豆角,清口爽脆,整碗面既不寡淡,又不油腻。再配上一碗蛋酒,看开水冲出薄云似的蛋花,舀上两三勺佬米酒搅拌均匀即可。吃完只怕会感慨,又是一个美好的早晨啊!

正所谓“酒香不怕巷子深”,偏门刁角也藏着不少美食。而我心心念念地便也有一处:那是院子深处一栋家属楼前支起的面摊,想必老板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老武汉了吧,他家的热干面里还加上了自己炒制的碎肉沫,吃完顿觉口感香甜唇齿留香。于是在每一个忙碌的早晨,都能看到西装革履的城市精英们将私家车停到角落,挽起袖子加入热火朝天的排队行列。店铺门面小位子少,门前站着的、蹲着的、坐在车上吃的也大有人在。一碗热干面,所展现出的也许是生活最真实、最朴素的一个瞬间吧。

18岁之前,它只是家常便饭;18岁以后,它却是遥不可及的惦念。回想那无数个美好的清晨,我从未料想过一碗热干面也会让我如此的安心,我想这就是久违的热干面情结了吧,还真应了那句话:“小时候,幸福是一件东西,拥有就幸福;长大后,幸福是一个目标,达到就幸福;成熟后,发现幸福原来是一种心态,领悟就幸福。”领悟幸福,且行且珍惜。

文    张凯欣
图    Renato Ganoza on Flickr 循CC协议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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