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早餐

夜里突然好饿,各种美食在脑袋里轮番闪过,摸摸已经瘪下去的肚子,不由地开始思考起明天的早饭了。

一说到早饭,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高三时候的早饭。那时候我走读,每天早上六点多要到学校上早自习,七点左右下早自习,给半个小时吃饭时间,半小时太短,不够回家,我又懒,不想去挤食堂,早饭一直是我的心头大患。

同桌的妈妈每天早上在叫她起床之后,就给她煮一盒纯牛奶,再热一个大大的面包,在微波炉里转两根香喷喷的烤肠,装在一个小小的保温盒里,给她带到学校来。这样,当早自习下课的时候,食物的温度也正好到了适合的温度,她就在空旷的教室里享用她美味营养的早餐了。这让懒得去食堂啃凉面包的我羡慕不已。回家之后赶快放下书包给妈妈描述我了解的解决早餐的好方法,妈妈也照着这个样子尝试,于是,我就能和我的同桌一起,在早上享用一份可口的早餐。

现在回想起来,温热的牛奶,诱人的烤肠仿佛还在手边,面前仿佛还有各种复习资料晨读材料,我就在这一片混乱的课桌旁,和同桌一起大快朵颐,然后走出教室看一眼朝阳,活动活动身体,再进入教室开始大声背书,这个时候,同学们也都陆陆续续地吃完早饭,班主任转姐估计也已经在我们不注意的时候站在了教室的后门口,脸上带着欣慰的神色吧。

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但是早餐的香味和那时的阳光还是很清晰地在脑海里浮现,闭上眼,仿佛能闻到阵阵香气,感觉到带着一丝寒意却又温暖无比的阳光。

想象着透过牛奶的热气看到的晨读材料,耳边已经回响起了朗朗读书声。仿佛时光根本没有把这些从我的记忆中沉淀下来,一切还都如同昨日一样。回忆像潮水般像我涌来,突然一下,我被呛得鼻头泛酸,我一直以为这些记忆已经尘封在心底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为何它们还是如此的清晰。我忍不住伸出手想去触碰,却只感觉到墙壁上的一丝凉意,睁开眼,看到一片漆黑,耳边响起的是室友均匀的呼吸声,她们已经睡熟了。让我慢慢地闭上眼睛,再一次地开始回忆,回忆高三的早餐、同学,回忆清冷的早晨那一顿温暖的早餐。

文  鸟鸟
图  J. Annie Wang  循CC协议使用

婆婆的酱黄瓜

虽然已经结了婚,我却仍没能适应把胖子的老家当成自己的家,每次和他回家前总要哼唧大半天,细数我在他家的诸多不习惯,而其中最重要的内容就是吃不习惯。

我把吃看得比天大,却又极其挑食,对于自己不喜欢的食物一口也吃不下去。在家的时候,我只吃妈妈炒的菜,等到自己学会做菜了,便更是很难接受别人做的菜,所以一旦外出吃饭,我差不多只吃汤粉或粥,很少吃炒菜。结婚之后,我和胖子就定居深圳了,胖子下厨是个巨大的灾难,厨房完全是我的天下,所以吃什么都很好决定,但每次回了胖子老家,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吃的是长久以来吃惯的口味,下厨的事也轮不上我,口味上自然失去了决定权。虽然婆婆每次都会问我的意见,但我不好意思挑三拣四,只能表示什么都行。

这次回老家是事出有因,胖子的二妹结婚,我们便临时从深圳赶回了河南老家。中午依旧是胖子的大妹掌勺:清炒豆芽,大白菜炖豆腐,玉米面粥,芝麻烧饼,椒盐火烧,还有山东杠子馍和白煮蛋。每道都是家常菜,却又感觉每道菜都和妈妈的做法不同,其他人都吃得很开心,只有我提不起胃口,只是闷头喝粥,偶尔挟几筷子大白菜。从小不爱吃北豆腐此时更是了无兴趣。知道我挑食,从家里来的时候,妈妈特意从超市买了些我爱的佐粥小菜,吃饭的时候便也顺手摆上了桌。婆婆拿起看了一眼,随口提到自己刚腌了一盆酱黄瓜,但是觉得中午吃饭不适合上餐桌,就没摆上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不知怎地我忽然很想尝尝,就央婆婆给我盛了一小碟。碧绿的小黄瓜被酱渍得乌黑发亮,脱了盐分后略微有点收缩,像上了年纪的小老头。酱黄瓜中零星点缀着几片切开的大蒜,仍保留着微微的白,挟了一小条,入口那声“咔嚓”的脆响把食欲一下子勾了出来,一上午的舟车劳顿所积压的疲惫一扫而空。虽然有着不同的饮食习惯,酱黄瓜的味道却和妈妈做的毫无二致。就着这碟酱黄瓜,我喝下了一大碗粥,觉得不尽兴,又烤了个椒盐火烧配着吃了,越吃越开心。

吃过午饭,胖子和他妹妹去了胖子的姥姥家,我一直坐在房间看书,看得累了就习惯性地去厨房转了一圈,看婆婆正在准备明天早上做丸子汤要用的材料,便随口和她聊了几句,一回头瞥见灶台上的不锈钢盆里放着一条草鱼,忽然有些感动。婆婆一家素来不吃鱼,更是不会收拾鱼,但因为听说我爱吃鱼,便每次我临回家前都准备一条。这条好像就是公公婆婆一大早顶着寒风开着电动三轮去集市买的。想着来时在路边看到的结着冰碴的路面,不由得一阵心疼。结婚前所有人都告诉我婆婆和妈妈不一样,一旦结了婚就再也不能做公主了,我也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嫁到胖子家的,现在却每每被这些温暖的小细节感动得防备尽失、溃不成军。

冬天日头很快就落下去了,没了阳光的庇护,温度很快降了下来,我坐在暖气房里吃着妈妈给我准备的零食,茶几上则摆满了婆婆给我买到的水果、坚果和小零食,婆婆依旧在外面为明天女儿出嫁的事情忙活。我不知道对婆婆而言,娶儿媳和嫁女儿各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却第一次觉得婆婆和妈妈或许并没有那么明显的区别。

图&文  丫米的小确幸

玫瑰花与土豆

我想,大概是因为我们的运气还没有用完吧,所以还在追逐的河流中颠簸,不断感受到希望、失落、悲哀、喜悦。圆圆说她明晚的火车离开,我才明白她为什么会送我那盆有些枯萎的花。

专程去看小王子的展,想拿一朵纸剪的玫瑰花,却不知不觉在晚餐桌上花了太久的时间。有种过圣诞的感觉,我戴着红色毛线帽,隐藏不能见光的头发,喝完姜味过于浓郁的冬阴功汤,感慨道:有没有刚生完娃的样子。圆圆觉得那晚最好笑的笑话就是我大声提议去喝一杯。像个刚生完的产妇急于要过个浪荡的一天。商场里已经有了节日的气氛,我们在楼上看小王子的展区,人少了很多,心里暗喜,却不料刚错过了开展时间,改日再来吧。圆圆黏糊地把门票塞我手里,你拿着吧。我说下周就可以再来。她黏糊地强调,不知何年何月。后来我发现门票被折成一个卷,悄悄留在了我书桌上。

我还是有些失落,那些软绵绵的夜晚总会被圆圆敲醒,喝一杯吧。在路边用吸管喝啤酒吃烧烤,在服装店隐蔽的茶室吃榛子喝难喝的安神茶,去不起眼的店吃手工水饺,这家店子吃了好多年了,每次经过音乐学院,圆圆必定会提议去:而且一定要是韭菜鸡蛋的,好吃得不得了。她留起长发以后,我总会突然瞥见一个有些许姿色的年纪捉摸不透的女人,然后反应过来那是在身旁待了很久的圆圆。有天她围起围裙,自己擀皮做水饺,很熟练的样子,跟我们争论水饺的形状,我却早已不记得常去吃的手工饺长什么样。

她的运气还没有用完,是因为总能遇见一些善良的人。紫薯好吃吗?好吃。她家的紫薯必定是好的。你知道我买了多少吗?多少?十块钱。那你怎么不买二十块钱?现在想来也知道答案了,因为太多了,吃不到那个时候。当时圆圆的答案是:“因为我刚开始不知道好不好吃。卖菜的老妇很诚恳地跟我说,你要什么菜就说,这些不够新鲜,你留个地址,在几号几楼,我让我丈夫摘了新鲜的给你送过去。另外一个人就不一样,虽然她也这样说,我却总不放心。”圆圆时常喋喋不休,她敏感也敏锐,每当我跟她描述一个陌生人时,她总能一语道出那人要害特点,所以我虽常跟她争辩,内心却是服她的。

紫薯真的好吃,圆圆拿过来的时候还是热的,等我到家却已经凉了。每一个都包在报纸里面。我拿起来,还有土。为什么不洗?容易把皮和味洗掉,就跟叫花鸡用土包一个道理,熟透了后皮很容易剥掉。我照常觉得这个说法很不寻常却也照常接受了,蒸过的紫薯味道确实很好,肉质酥松,塞进嘴里却是极有充实感。我喜欢一些类似紫薯般原汁原味的东西,拉贝塔尔的都灵之马中父女俩唯一的食物就是煮熟的土豆,从各角度拍摄剥开滚烫的土豆皮,用手掰开捣碎,父亲快速粗暴地解决殆尽,女儿缓慢而不上心,我时常想女儿没吃完的大半个土豆好可惜,一日看着就这一餐,那土豆必定是好的,个大,形状坚硬,吃在嘴里却是酥松而充实的,是我喜欢的口感。大学时也任性地煮过一锅土豆,好吃极了,却被室友百般嫌弃。

圆圆说,要开心,开心是最重要的。在她过来的这些年里,一直有着各种因为固执而结下的情殇。“起先,我也是活在自己的认知结构中,抵触旁人灌输的结论,但是我已经改了很多了。”我也察觉到了,刚认识她,她便是研究型的,而我因为懒惰,向来按感性认知判断事物,她像语音式的百科书,我可以随便向她提问。圆圆,今晚去哪吃?她带着我穿过几条街几个巷,很不靠谱的样子,来到了某个酒家,哇,这家我一直想来的,芝士培根卷,也是浓浓酥酥的口感,两个人一不小心点太多,就算是打包回去,冷了也还有别般风味。圆圆,我渴了。我知道,她又带我穿过几个小巷几条街,路上不断在阐述她的理想生活,她会是事业女强人,而我只能混沌在一些梦想中懒成一个土豆。走了很多个钟,她穿着十公分的高跟鞋,我穿着平底马丁,她努力在寻找这个世界上可赋予她的地位,最终也明晰了,却反而像是一维空间的蚂蚁,走得过于执着、独立。安东尼奥觉得成人空虚、盲目、愚妄和死板教条,所以人类孤独寂寞,没有根基随风流浪,而小王子却因为对于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看得过于认真,使自己苦恼。

天黑了,如果有这样的友情、亲情、爱情能让自己懒惰起来,就让毒蛇咬上自己一口吧。

文  Latte
图  Elisa  循CC协议使用

 

念念不忘樱桃酒

一个很美妙的晚上,写了一小段文字,参加了深夜君的赠酒活动。尔后,在中奖名单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以及在出游前收到这份看起来文艺爆棚的樱桃酒。

生在南方的姑娘,再怎么女汉子,似乎骨子里还是有那么点婉转的气息存留。对酒的文化,自然没有东北人来得豪爽与透彻。印象中的酒,就老爸老妈在饭后喝的那杯药酒,爷爷家里也会用玻璃罐泡着各种酒,有时候还会看到一些不知名的动物。饭后抿一小杯,健壮身心。可这些都是大人们才可以碰的酒,小孩子还是得乖乖地喝饮料。

有时候看着家里的大人们喝着啤酒就着菜肴聊着天,也会流口水嘴馋想喝一口这让人飘飘欲仙的酒。可是爸妈会警告说,小孩子喝酒会变笨,读书会读不好。至此,滴酒不沾。

第一次喝青啤,是中考完的那个暑假,一个好友生日,必须喝酒。靠,有点苦。对酒的第一感觉并不美好。

第一次喝红酒,是爷爷生日,家里人让兑着雪碧,以及加入了一两颗青梅,原来红酒的味道是这样子的。一不小心,咕噜咕噜地喝完一大杯,哈哈。一个喝红酒豪爽的姑娘。第一次喝鸡尾酒,是第一次去祖庙泡吧的那个晚上,一打上来,精致的小杯,好似那种喝白酒的小杯,一口一杯,甜甜的有少许的酒精浓度,像优酸乳。结果,那个晚上在震耳欲聋的酒吧里我昏昏欲睡,不到2点就回去睡觉了,好友也因此放出狠话,以后不带我去泡吧了。

而第一次喝樱桃酒,就在这么一个无所事事的晚上……

打开这包装得精致的盒子,拿出精致而可爱的陶瓷杯,倒上一小杯樱桃酒,色泽鲜红,因容器的不同而显得颇有一番情味。小口地抿着,清甜可口,口齿留香。原本迟钝的舌头似乎在一瞬间被打开了味觉,果实的香甜,发酵后的微微酒香,原本嘈杂的内心会因为这一小口而逐渐趋于平静,闭上眼睛,樱桃的可爱喝着酒的清香,如现眼前,好一番美好的景象。

樱桃酒弥留着的香气,在口腔里回荡了一圈,顺着鼻孔发出的酣畅酒气,有点甜有点甘有点酸有点苦,让人忍不住也想作首诗来助兴这美妙的夜晚。

恰巧最近在看热播韩剧《未生》,里面有这么一段台词:“酒,喝得愉快点,要不然就是毒。所谓水生火降,让冷气上升,热气下降,头脑要冷静,内心要火热,酒可以让人升温。”

闻酒时的清香,喝酒时的甘甜,酒后一丝丝的苦味,也不无贯通着这一道理,头脑要冷静,内心要火热。
淡淡的清苦,有酒喝,已是幸福。

图&文    MISS猫在广州

甘肃人的牛肉面情结

作为一个甘肃人,或者更准确地说,作为一个祖籍不是甘肃但生在甘肃长在甘肃的异乡人,无论到了天南海北,心里始终都有一个深深的牛肉面情结。

那些个什么一红二白三红四绿的地球人都知道的牛肉面标签就不讲了,光是站在牛肉面门口,看着汤锅的热气蒸腾,闻着肉汤的香飘万里,就足以让口水流成小河。无数次的午夜梦回,都是坐在嘈杂的牛肉面馆里,和高中时代的狐朋狗友们一边惊天动地地高谈阔论,一边大口大口地吸着面条。店里还是那一张张油光可鉴的方桌,桌上还是那一个个斑驳累累的醋瓶,凳子上坐着的还是那个不吃香菜不要葱花的我——当然,对此我始终惭愧,并长期被人嗤之以鼻,少了“绿”的牛肉面,其实是对牛肉面的大不尊重,这样吃牛肉面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人生。所以,为了弥补我的内疚,每次端面时,我都要对着师傅大喊用多加些辣子!以此弥补我对香菜和葱花的亏欠。除此之外,我还要再添小半瓶的陈醋,酸辣咸香,缺一不可,什么叫酸?什么叫爽?吃了我这碗,你才会明白什么叫真正的酸爽!

离家之前,每天都与牛肉面朝夕相处,早上三五成群地约在牛肉面馆里早餐自不用说,中午晚上,要是家里大人不在,或是上晚自习没时间吃饭,牛肉面更是我们的不二选择。生命中的前十六年,牛肉面就像阳光和空气一样,无声无息地存在于每日的生活中,直到上了大学,离开了家。身在异乡,才明白了什么叫乡愁,什么叫想家。思乡的忧愁,就是想吃牛肉面而不得吃的愁;想家的味道,就是牛肉面在脑中挥之不去久久萦绕的味道。

现如今,全国各地,似乎都有了兰州正宗牛肉拉面。可是,这个正宗牛肉拉面,甘肃人是从不屑去吃的,因为面虽然是拉出来的,可我们从不喊它叫拉面;馆子虽号称是兰州的,可开店的一律是青海的——当然,在全国各地,认为青海是兰州的、或者宁夏是甘肃的不在少数,也就姑且原谅了吧。至于有些打着正宗牛肉拉面的牌子,菜单里赫然陈列酱骨架和红油猪耳的,我只能默默祈祷它们千万不要给回民朋友们看到。

一碗牛肉面,是我们这些异乡之子永远挥之不去的情结。这种情结,缠绕在那纹理分明的牛肉切片上,在那芳香醇厚的牛肉面汤里,在那根根分明的劲弹面条中,就连红油辣子里细小醇香的白色芝麻,都粒粒牵动着我想家的心。怀念记忆中的那碗牛肉面,更怀念的是与家人或朋友围坐在牛肉面馆里,贪婪享受过的无忧无虑的、欢天喜地的幸福时光。

文  暖暖
图  Xiaoxing Wang  循CC协议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