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红薯和烤白薯,一个都不能少‍

冬天走在寒风里,临近热闹的公交站或者过街天桥,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迎风扑来,正在瑟瑟发抖的你,怎么能抗拒一份暖融融的烤地瓜?

站在摊位前面,看着老板从铁皮桶里拿出一个又一个外表烤的微焦又流着糖的烤地瓜,称重后用牛皮纸包好递到过来,热腾腾的幸福从手心里传递过来。那一刻好像周身所有的嘈杂都成了电影中暗下去的背景,只留一束灯光直直打在手中。

咬上一口,还有些烫嘴唇,轻轻向外吹着热气,把脸都埋在这巴掌大的幸福香气里面。

想要吃,又怕烫。吹得久了,又怕它冷了。真是一个磨人的小妖精。

一个吃完,明明嘴巴还没有过瘾,可肚子却已经饱了。惬意地饱着,竟也不觉得冷了。

那种味道,于我真是有神奇的治愈作用。一次在极度悲伤之中失魂落魄的给朋友打电话,对方因为忙碌便匆匆挂断,过后又拨通我的电话,试图安慰弥补,发现这边我的状态居然已满血复活。

你是怎么办到的?

我说,刚刚在路边,狼吞虎咽吃掉了一个大大的烤地瓜,现在快活得不得了。

当温软的食物滑入胃中,意犹未尽的舔着嘴唇,天大的伤痛似乎都可以暂时抛之脑后了。

后来自己拥有了烤箱,除了偶尔兴致盎然花费诸多时间烤制法式甜品,平日制作频次最高的,就是烤地瓜了。

一方面方便保存,不像是蔬菜,常常因为忙于工作任其在冰箱中枯萎。另一方面也容易购买,一年四季,路过的超市或者菜市场,少不了它的存在。

周末外出采购回形状饱满的地瓜,在水龙下冲洗干净,放入烤箱中,设定一个小时的时间,随后就能渐渐闻到那种熟悉又亲切的味道。

简单易上手的操作,也不需要复杂的器具,所收获的美味可一点都不打折扣。

市场里买的到红薯和白薯,前者烤出来口味湿润香甜,后者柔滑软糯。一种口味吃腻了,便选择另外一种,我对于如此反复倒也乐此不疲。

它们呵,像是馋嘴时的小情人,似是红玫瑰的浓烈和白玫瑰的沉静,舍弃哪一方都是舌尖上浓浓的遗憾。烤地瓜这样出身显得廉价的食物,与玫瑰攀比起总觉得别扭,一说出口,完全寻不到故事里浪漫典雅的情愫。

可你知道,爱吃的人,在食物面前,大概是很难做到“从一而终”的吧。

文  残小雪(全职汽车女公关,业余美食专栏作者。立志做一个性感的厨子。)
图  Soup Spoon Blog  循CC协议使用

爱上水煮鱼 ,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恋爱

初识水煮鱼,是在满大街的音箱反复唱着“……我爱你,就像爱吃水煮鱼……”,那时不解水煮鱼风情,仅知道是一道南方菜;再识水煮鱼,是在一次聚会上。我因迟到到达时菜已基本上齐,其中一道菜看上去颇养眼:红红的汤料,雪白细腻的肉质,油亮的红辣椒,肥硕的木耳,白白嫩嫩的黄豆芽,直引得我食欲大发,不禁举箸相向。可吃到口中才觉不过尔尔,什么木耳豆芽幌子而已,肉却不是猪肉而是鱼肉,当下很是郁闷。

后来知道原来是传说中的水煮鱼,可惜当时没仔细品尝,我有些悻然。

一次和朋友逛街,偶然发现了一家水煮鱼档口,想起上次没来得及品尝出味道内心终是有所不甘,于是我和朋友要了一份。经过一个世纪般的漫长等待,鱼终于端了上来,香气扑鼻自不必说,光是看上去就已然让我垂涎三尺:红辣椒,黄豆芽,白鱼肉,绿香菜,浓浓的红油汤料不但让我味蕾全开,连身边走过的人都不禁吸了几下鼻子。我急忙咽下口水伸出筷子夹上一块送进嘴里,果然,鱼肉鲜嫩爽滑,辣香入味,再加上蔬菜的红绿黄白相间,视觉上绝对占了优势。未待吃,胃里已经垂涎欲滴欲罢不能了。

朋友迟疑地举起筷子,她怕辣,但看我大开吃戒的样子却又跃跃欲试。此时的我斯文扫地大快朵颐,真恨不得喉咙里再生出两只手来,将那些美味尽数收入我的口腹之中。鱼肉下肚,鲜嫩爽滑,虽然有些刺吃的时候有些小小的麻烦,但并没有影响我的好胃口。木耳肥厚丰盈,夹起一块,还在微微地颤动着;豆芽肥嫩,吃到口中还有几分黄豆的韵味,辣椒却又辣得恰到好处,我已顾不得和朋友说话,吃得鼻子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朋友看我吃相如此狼狈笑得不行,说又没人和你抢,你吃那么快干嘛?你看你吃得风卷残云的,像上辈子没吃过饭一样。我还哪里顾得上她说什么,更没功夫和她细说这其中的况味,继续埋头苦干。鱼肉、木耳、豆芽、红辣椒相继被我一网打尽,末了,我还不忘喝几口汤。直吃得我头上热气腾腾,辣得我面红耳赤,邻桌一女孩看得目瞪口呆。

这次吃水煮鱼让我彻头彻尾地爱上了水煮鱼。后来又吃了几家后,即使是几家有名的川菜馆,做出的水煮鱼也没有这家的神韵。原料都是一样的原料,但这家的味道香而入味,汤醇厚,肉鲜滑,豆芽脆,木耳肥,辣椒香辣,我每次都能吃掉不少辣椒。我不断向朋友们介绍推荐,朋友们一边狠狠地吃着水煮鱼,一边白着眼睛狠狠地骂我是托,吃过之后,却无不交口称赞。

一日朋友不约而至,手里拎着新鲜的鱼和各种底料配料。只见朋友把拾掇好的鱼一片片地片好,鱼头鱼尾鱼刺都没浪费,黄豆芽宽粉条红辣椒麻椒,加上从成都带回来的重庆德庄的火锅底料,刚下到锅里,光是看着鲜红的汤汤水水,我已经陶醉在厨房缭绕的水煮鱼浓香中,开锅后鱼香四溢而我已是口舌生津,雪白的鱼肉红红的汤在锅里翻滚,大火烧开后换成小火慢煮,半个多小时后端到桌上开吃,吃到嘴里的刹那,我眼前幻化出无数的水煮鱼肉眼前飞舞盘旋,此时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对着一锅丰富鲜香的水煮鱼大快朵颐了。

朋友痛心疾首地看着我说,难道你上辈子跟水煮鱼有仇么?怎么总也吃不够?

我边吃边回答,怎么能够呢?爱吃水煮鱼,就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恋爱,永远都不会够。

文  付群华
图  Chris Wang  循CC协议使用


泡一杯暖胃茶

炎炎夏日里的我是在练车中度过的。每天的生活不是在闷热的车里紧张地练车,就是在炎热的车外和车友们有气无力地聊天;中午回来简单吃口饭又匆匆赶回驾校,很是无聊。每天最期待的事情便是在下午练车回来洗一个凉水澡后倒一杯冰镇饮料痛痛快快地从喉咙灌下去,再长舒一口气,仿佛一天中积攒在身体里的热量都释放了出来,无比地惬意。即便是肠胃对我的抗议—— 偶尔的腹痛腹泻我也不放在心上。

天气渐渐转凉,快节奏的练车生活结束了,车本也拿到了手里。我在欣喜之余发觉肠胃在抗议我每天喝了那么多冷饮的行动越来越激烈,腹痛腹泻天天都会发作。原来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假期结束了,我坐上了回学校的火车,伴随我一个暑假的两个好冤家腹痛与腹泻也紧随而来。我突然想起有一次在电视上看到一个治疗腹痛腹泻的小方法,用红茶、陈皮、石榴皮泡一杯暖胃茶。我跑到药店买来陈皮和石榴皮,又去商店买了袋红茶,每天读书时便泡上一杯。看着水面上的陈皮与石榴皮慢慢地下沉到杯底埋入厚厚的红茶中,茶水也渐渐变成深棕色,成。我的胃做了一个温柔的按摩;每当看着这杯“花雕”总忍不住喝一大口,啊,好烫好烫!喝了几天,腹痛腹泻的情况有所好转。看来肠胃似乎喜欢我每天给它们的“特殊照顾”,但口中那位难伺候的舌兄却对这个味道有些厌烦了。在下无德无能,不能让诸位大人都满意,只望舌兄海涵啊。

天气越来越冷,路边的黄叶也越来越多。擅长数学的同学也许能将这两件事在坐标系上画出一个完美的函数图像。每当想起这些人能乐此不疲地钻研数学这门传说中的学问,心里甚是佩服。唉,怎么我就不行。哦,不好意思,扯远了。

走在校园中,阵阵凉风提醒我秋天已经来了很久。我尚未尝尽愁滋味,自然也写不出“却道天凉好个秋”那样的诗句。当看到那飘落着红叶的枫树,作为吃货的我首先想到的不是那句“霜叶红于二月花”而是另一种美食枫糖,随后我又联想到了姜糖。记得每次吃姜糖,嘴里有些辣但胃里却是暖暖的。何不买一些泡到水里改变改变茶的口味。我很快网购了一袋。从此,暖胃茶里又多了一种味道。

像往常一样,午饭后我打了一壶热水,将这暖胃茶四兄弟放到杯中,冲入滚烫的热水。陈皮与石榴皮依旧漂在水面上,然后慢慢向杯底沉去;而杯底的姜糖却不停溶化着向上升。等到陈皮与石榴皮再一次埋入杯底的红茶中,姜糖消失不见,它们的味道也完美地融合到了一起。我拿出一本书翻到上次读的那一页,一手拿开书签,一手端起茶杯,浓郁的茶香中包裹着一丝丝的甜意。

天冷了,泡一杯暖胃茶吧。

文  无声笛
图  Naama ym  循CC协议使用

 

一碗辣糊汤、一份包脚布

近来,从老虎脚爪、年糕团到奶油栗子粉,一干的吃过没吃过的老传统美食再现在魔都的街头、还有家家户户的电视里,你方唱罢我登场的、连带好多食品店都出现了虹口年糕团的字样。只是无论老虎脚爪、年糕团到奶油栗子粉,似乎都勾不起我这个外地80后在味觉上的多少记忆,亦都不是我小时候所记得的早餐的味道。

还记得小学里周围同学也大抵是双职工家挂钥匙的娃子。大家很多时候都是拿着家长给的角角分分出门,到得学校附近,或独自或几个人一起找最近的、熟悉的小早点摊,买点吃的。周末则可以带了家伙买家附近的早点。那时候的油条是还可以拿碗拿筷子去买的,豆浆也可以带搪瓷又或钢精碗打,而所有早点里和魔都早点最不同的——就是我一开始还吃不惯,现在却变得念念不忘的辣糊汤。

辣糊汤不辣。记得若我妈自己去吃、照例要叫老板加大大一满勺的辣椒糊面儿,这样才会辣得她鼻尖冒汗、脸也红彤彤的。一般,店里都是在春秋冬三个季节才会卖辣糊汤。汤具体用了多少种材料,我已经淡忘了。不过记得大约是海带丝、蛋花为主,掺了少许的豆腐丝、笋丝一类,水淀粉勾芡,一般搁在很大一个铁桶里。舀出来、端给你之前,老板会给你撒点葱花、香菜、榨菜在面上,要辣椒、醋的也可以自取,看着就是热气腾腾的一大碗。

在铺子里喝不用带回去的时候,人就坐在条凳上,双手将大瓷碗捧了,低头吸溜着,很快的一大碗便落了肚,舌尖残留着味精的鲜,肚腹内则是被勾芡的汤水虚骗过的饱足。这汤,原是并没有多少油水的。而后,人就跟着浑身上下热乎乎的暖了。

常配着这辣糊汤一起的吃的,可以是大饼和油条,也可以是灌蛋油饼,还可以是一个卷了广式小香肠加了芝麻糖的纯糯米饭团。也因此,每年寒暑假的魔都时光,我大抵最讨厌的就是魔都那个掺了大米(其实后来才知道所谓YANGXIMI的大米,就是所谓的籼米,米质较差,所以没有东北大米也就是粳米可口。)的饭团了。

那些不爱吃饭团也没有辣糊汤的早晨,除了数着米粒吃泡饭的辰光外,最开心的就是元宵起床外婆下的手指尖大的宁波芝麻小汤团,还有她出门给带回来的包脚布(现在,一般叫它煎饼果子)。

包脚布,那时候还没有放脆饼的做法,一律现炸油条;也不会有现在那种黄糊糊的杂粮面饼,而是白色的、薄而韧的白面煎饼——一如春卷皮的口感。圆乎乎的一大根,不像现在那种包好了敲敲扁的模样。

自从卢湾区变成黄浦区后,这样的包脚布随着外公外婆的去世、老师傅摊位的消失,也就再也无处可寻,消失在茫茫人海,成为又一个只能停留在记忆中的回味。一如还存在却一点点改良着的许多小吃们,依然好吃,依然美味,依然人气十足,却可能和进步着的时代、进步中的城市一样,不断变革着、不再是回忆中的那个味道。

文  夏悉茗‍
图  gigijin  循CC协议使用

土豆依旧,伊人非我

我最爱的食物,是土豆。  

土豆绝对是所有食物里最逆来顺受的一个,炒炖炸煮,随便哪一样都能让你尝出惊喜。土豆能做男一号,切成丝丢进锅里,淋上醋,翻炒几下就出锅了,土豆的黄,辣椒的红和绿,神清气爽,像不化妆的邻家少女。懒得切丝?那就切成片,到菜园子里顺手扭下几个没熟的西红柿,一样的做法,味道截然不同,青柿子的酸开胃下饭,不知不觉又是满满一碗。土豆又是极有水准的配角,甭管牛肉还是鸡肉鱼肉,随随便便的用刀掰成小块,趁着肉还没完全熟透倒进锅里,等出锅了,土豆像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小媳妇,吸收了浓浓的汤汁又不完全丢掉自己的味道,让人欣喜。

我家在寒冷的北方,冬天来了,家家都扛回上百斤的白菜,洗净了整整齐齐的码在酸菜缸里,顶上压着块大石头,然后就是等待。彻底冷下来的某一天,老妈就从缸里捞出脏兮兮软塌塌的酸菜,切下一段菜帮给我,剩下的切丝,土豆切条,挖一小块荤油(猪油)放进锅里热着,然后酸菜土豆一股脑倒进去,加上佐料再舀碗水,水开了菜也就上桌,做法粗糙,毫不做作。我从不吃饭,只就着土豆呼哧呼哧的喝着酸菜汤。窗外飘雪还是刮风,都挡不住屋内的热气腾腾。

后来上了高中,开始住校。所有新生对学校食堂除了抱怨就是抱怨,我却对食堂的地三鲜情有独钟,茄子土豆说是炸可被师傅做成了炖,不过也算得上别有风味,我的奇葩口味在食堂坚持了整整三年,地三鲜一块钱涨到四块二,也一直没放弃,直到吃到姑父做的地三鲜。

姑父是个厨师,每次我去他家他都会买各式各样的海鲜招待我,终于有一天,当我再次看着他享受的吃着海蛎子我却一口也吃不下时,他问我:你喜欢吃什么。我说 土豆……

然后我终于见到地三鲜完整的制作过程。土豆切片,茄子切成滚刀块,分别过油,然后沥出,用锅壁上剩下的油加辣椒爆锅,然后倒入土豆茄子翻炒出锅。我看着炸到金光的土豆,紫得发亮的茄子和泛着油光的辣椒,满脑子都是幸福。

再后来只要和朋友出去吃饭,都会很煞风景地点地三鲜,却再也没吃到谁做的比姑父做得好吃。姑父说:做地三鲜火候是关键,过油时炸久了轻了,都不是那个味道了。土豆其实也娇气得很,做好了不趁热吃,凉了就回生了,再没有好味道。

朋友去了北京工作,跟我说在学做菜,哪天能做上一桌子了就叫我去吃。我说好啊。某一天收到他的消息:

“做地三鲜把土豆炸成薯片了。”

彼时的我,牵着男朋友的手走在寒冷的哈尔滨,应该再没有机会吃到他做的菜了。

此时的我,一个人在餐厅里等餐,身边成对的情侣小声谈论着生活琐事,不由得想到北京寒冷的冬天的万家灯火里,他与谁躲在温暖的灯光下分享一盘土豆。

可惜不是我。

文    土豆
图  jamonation循CC协议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