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不只有东山羊

mutton

我是因为他,才知道海南不只有东山羊。

他的家乡在澄迈永发,一个距海口数十公里的小镇。此地属于东山火山岩地区,有火山地质公园,有用黑色火山石砌成的古老民居,也有翠绿灌木丛生的地表,以及在如此自然环境下的以放养为主的可爱黑羊羔。据说,这种羊不吃饲料吃百草,肉质鲜嫩且无膻,一般还未等到长大成羊,就已经成就为饭桌上的一道当地特色菜——「永发乳羊」了。

记得第一次邂逅这道菜,是第一次随他回家时。在永发镇上的乳羊馆里,微胖的我看着满满的一大锅用沙参、当归、桂圆、红枣红烧的乳羊肉,简直吓了一跳!我的减肥大计怎么办?我问:「有青菜吗?」他说,先吃,那么好吃的羊肉,怕你等下还要追加。

果不其然,鲜嫩无比的羊肉到嘴里有入口即化的感觉。不知是不是因为是乳羊羔的缘故,带皮的肉感觉比例较多,刚感觉微微有嚼头的时候就已经柔柔地化在舌尖,然后心里不由暗爽又补充胶原蛋白了!

因为种种机缘,早年间我也吃过很多种不同寻常的动物,例如果子狸还有地龙等物。那种野味,烹调得再好,也总觉有膻味,可永发乳羊真的完全无膻。

转眼,一大锅羊肉就被风卷残云地消灭了。再来一锅用清补药材白煮的乳羊,蘸上海南特有的小橘子汁伴黄辣椒酱,酸辣可口,能让人再次食欲大增。喝口乳白清甜的涮锅羊汤,又正好能解去之前红烧做法的重滞。

此后我们每次回海南都会吃永发乳羊,每次离开海南也都会带永发乳羊。亲朋好友去海南旅游,我们也都会推荐这道美味。甚至在我们分开后,他也还偶尔问我,想不想吃永发乳羊,他有带。只是对我而言,永发乳羊是心伤痊愈后留下的那颗朱砂痣,美则美矣,碰触间,还是痛彻心肺。

文 曾经的海南媳妇
图 韩磊

要多牛有多牛

敝乡偏处滇东北,是多民族杂居的地方。少数民族中,又以回族为多。回族同胞对牛肉烹饪研究之深,到了出现「牛菜」这种专门说法的地步,汉人几难望其项背。因民族杂居之故,浸染日久,牛肉也成为当地汉族热爱的食材。

买上好牛肉,得去南门专门卖牛肉的清真档口。不用案板,大块牛肉就那么挂在竖立的架子上。不必用放大镜细看,数米之外,单凭那股子味道,已足够断定品质优劣。受不了的,管那味道叫「膻」;好这口的,却恨不得立时变作土狼,扑上去咬一大啖才好。

牛肉部位有讲究。饭盒是饭盒,黄瓜条是黄瓜条。脊肉适合炒,红烧就非得用带筋带膜的腹腩不可。好在有懂行的回民档主。想怎么做、给几个人吃,只需说一声,档主手起刀落,割下恰到好处的一块。肉是好肉,带回家改刀下锅,能否得到家人赞赏,就看主妇的本事了。

我家爱做红烧、清炖,可那是人多才吃得过瘾的大菜。红烧也好,清炖也好,最宜给米线或面条做汤底和浇头。炖一大锅牛肉,邀三、五户至亲好友,总有个十来号人。都捧了海碗,撒一大把薄荷叶和大量花椒面,嗜辣的,还要加油辣椒,吃得额头冒汗。若是三口之家,煮一锅吃好几天,就不合适了。

牛肉净实够嚼劲,炒,亦是突出其本色的一种做法。细切粗斩,用碎芹菜配,调料只放干辣椒、盐、花椒和少许酱油,是下饭的好菜。

更正宗的回民做法,是凉片和干巴。腱子肉在老汤中慢焖至少十数个小时,晾凉片薄,蘸秘制味碟吃。做得极好者,肉香浓郁、肉质松化。牙嚼舌舐,牛肉仿若化作粒粒细沙,纳鲜、咸、甘之至味,在口腔每个角落间窜来窜去,几欲脱口飞去。赶忙闭紧嘴,又贪恋空气与牛肉化学作用逼出的特别香气,终于还是在对下一口的期待中,不舍咽下。

牛干巴是腌腊制品。顾其名,思其义,「牛」字不必说,「干巴」是由形容词(干巴巴)转名词,形容其质地干燥、易于保存。干巴入肴,可炸、可炒、可油淋。半夜无事,切他半盘,热油锅中和着干辣椒兜几兜,浇上糖醋汁,迅速颠匀起锅装盘。这味小菜酸甜适口,干香有嚼头,试赋一名,谓之「酒遭殃」。

文 韩磊